第三人称叙述↓ 一出黄沙站,浓烈的药材味扑鼻而来。长长的骑楼廊道,虽下着小雨但对于廊内的一切毫无影响,倒只是衬得那夏 中的自在了。时值中午,仍有不少旅游的、本地的大妈在一袋袋汤料中穿梭。海参、羊肚菌、无花果、田七,药材的味道聚集在空气中,刺 着每个过路人的嗅觉,哪怕不 喝汤的人大概从此也会开始对汤 点兴趣吧。 凌霄牵着泠懿的手,她发觉泠懿的手冷冷的。她努力去逗泠懿开心,泠懿也的确笑了。但她可是泠懿死忠粉啊,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的人,凌霄怎会看不出来泠懿其实是在敷衍自己。 她劝自己暂时先把注意力从泠懿身上挪开。但她不由回想起周五,泠懿老是去偷瞥庄馨月那个方向,而且庄馨月对她那个态度。呵呵,她暗想道,也许自家偶像喜 的是女人,毕竟她并不抗拒和自己接吻。 那么伤害她的人是谁其实就很明显了。 过桥,入沙面岛,环岛的河里全是泥沙,黄甘甘的并不好看。点点细雨敲击在上面、 起点点密集的水花,但那沉闷的土黄却是毫无波澜的,令人烦闷,就像生活总要有点新奇才过得下去。入岛,高大的香樟古树挡下了雨点,均匀开裂的树皮如细蛇往上攀去,树冠层处枝叶翠绿,在这雨洗涤下倒的确是更显清新了。树叶遮蔽下 出隔壁西式建筑的钟楼,罗马柱、拱门、雕空围栏,层次分明的造型在这 云 空的天气下倒显得黯淡无光了,繁复的装饰层次只是徒增层层的 影。 底下有家书店,是花城旅游出版社的,泠懿不出声,松开了牵着的手主动走进去。四处翻阅着,但好像没什么她合心意的书。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书能引起泠懿的兴趣了吧。凌霄四处浏览着,她倒不是很 书,来文科班纯粹是因为她的理科不太行。 四处逛了一遍,泠懿似是没找到喜 的,重新牵起凌霄的手淡淡道:“走吧。” “嗯。” 街道被雨淋得 润了,两侧种 细叶榕,雨点落下后打在身上是极轻微的了,所以少女们都没有打伞,任由那点点雨滴泯灭在不知不觉中。 “这个看看吗?”,站在一栋黄 的建筑前,这似乎是某国海军指挥部旧址,凌霄开口道。 “看看吧。” 两人踏入展厅。这是一个关于一只叫KaR的小怪兽的20周年特展。这是一个涉及 玩、音乐等各方面的IP。看到墙上贴着的几张专辑封面和介绍,泠懿对这只小怪兽突然产生了一点兴趣。上二楼,巨大的铜版画下,绘着KaR的形象——椭圆脑袋上方一 刺,下半身是拟人的简笔画风,面部表情总是犹豫的,在灯光的反 下耀耀生辉。入门后墙上是一幅作品,偌大的纸上用艺术字杂 地重复着一句话“I?do?not?mind?if?you?leave?me.”泛黄的纸上被这句话占 ,在话语上还用银 的胶布粘着几朵枯萎的玫瑰。展签上述说了这只小怪兽的起源: 在路上,看到一对情侣穿着怪兽阿佧的情侣T恤,男的对女的说:“忍者神 你最喜 哪一只呢?我小时常为这个问题而思索,最后我终于想通了……” 那是什么?” 其实4只忍者 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武器不同罢了。”女孩听了哈哈大笑。 但是呢,如果一个人,失恋四次,都是为了一个女生,只是方式不同呢?”那个女孩,顿时无语。 情侣走远,天气转坏,我走进了一间快餐店,点了比单独点要便宜几元的套餐,然后要求店员把我的汽水“飞冰”(不加冰块)。 它并不是喜 寂寞,只不过是不 朋友而已……”不知为何脑里特然想起这句独白, 了一口汽水,我想故事应由2年前广州海印布匹市场的那个下午开始。不对,确切地说,它的故事应该发生在3年前那个 雨的中午,午饭后躲到M快餐里消磨时间,两人买一杯 茶然后让服务员多给一只纸杯。“空杯用 茶配的牛 和糖混合免费 加的黑咖啡,两个人用一杯 茶的价钱来喝一杯咖啡和一杯红茶!”我得意洋洋地向她说。然而那时候的我,像当时的我有着和当时任职的广告公司老板一样的歹毒想法。 “闷闷。”喝一大口咖啡后,哼出两字,随之从包里掏出了笔和草稿本, 写 画,她眼瞪瞪地看着我。回想小时候上课总开小差,每本课本都画得花斑斑的,到后来同学都拿来课本给我在课堂上进行“创作”,后果当然不堪设想,老师请我家长到校一趟。 泠泠的天气,在快餐店里画、画、画,创作一只独一无二的东西送她, 画着它就成了那个呆呆的,头上长出一只长角,内心温暖却外表冷酷,笑得很不自然的小生物,迟钝地站在哪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我用G与她 换了名字的首个英文字母,头文字K,不多不少带了点刚强,多点了勇猛。这小生物的名字就叫做:KaR(阿佧),故意将R变为大写,偷偷地隐瞒着那些甜 的标记、承诺。 “它并不是不喜 笑,只不过害羞怕嘴角 出可怕的虎牙;并不是喜 寂寞,只不过是不 朋友而已。” 说回2年前广州海印布匹市场,她故作神秘却笨拙地事先张扬惊喜事件,要我陪她去挑选布匹和玩具棉花。 就这样,黑 间条的怪兽阿佧 你版,和初成品红 的怪兽阿佧就这样笨拙地诞生了,那时候,笨拙地睡在我 头。据说为了它的眼睛,令她家可 的 狗变成了盲狗。那时候,整天对着它,还有什么心思去理会什么中国最大的Radiohead粉丝网站,什么独立时代,还有CUTTOOTH乐队,大概每个文艺青年是这样堕落的,难道不是吗? 1年前,她突然消失了,就像那些烂尾的电视连续剧,莫名其妙的停播了,夭折了。如果我追问究竟剧中的主角最后结局会怎样的时候?电视台的高层大概会不耐烦地和我说:“改拍另一套剧集了吧!”虽说现实是绝情的,但是电视剧情的预告还是不断地会在睡梦里出现,烦扰不堪。 情虽然很难 明白,但这是事实。同样奇怪的是,回到家里,看着阿佧,它居然说起了英文,整天地埋怨:“I?do?not?mind?If?you?leave?me?(“我不在乎你离开我”),很不幸,它变成了一只被遗弃的怪兽。KaR的前面多了定义词?Monster(怪兽)。 在那时候开始,在街道上,这只随处都见到的涂鸦,它变成各种各样的形象,每画一只,便把它遗弃在某个地方。从此,它好像一种被延续的独立生命,被遗弃的、躲在角落里的寂寞兽。 脑子都是:I?do?not?mind?If?you?leave?me,一遍遍地涂鸦这句口号,在不同的地方,难道是重复坚强的理由?后来,当怪兽阿云冠上DBG(Design?by?Guangzhou广州设制)的名义,Monster?KaR出现在不同的T恤上,它化身成时装,音乐和不同的跨媒体创作。它所要述说是,原来,失恋挫败也可以成为一份事业,这的确相当之不幸。 ... 一年后,不知道是奇迹,还是电视台老板良心发现,哪套在电视剧在重拍了。我又可以每天见到女主角……这是真实的,她回来了,突然间幸福了。 离开是为了回来。在一起,她制造了MonsterKaR的大布偶, 你版的,陪伴过圣诞节的,情人节的。于是我们将它们都带上。到处去拍照、去展览,还将那句话改为I?DO?MIND?IF?YOU?LEAVE?ME(“我在乎你离开我”),连同照片偷偷地放进杂志里刊登。 而认识怪兽阿佧的人,突然间样子变得可 清新,就像那些可恶得?HELLO?KITTY?一样圆滑,朋友都说它不再忧郁,而可 人。它成为人人都喜 的产品,男孩女孩一起为未来开创出一番伟大事业,这故事的结局有如童话式那么的完美。 但事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 原来这个社会不存在童话,落寞字句的T恤并不是讨大众 行,布偶当然也是可以展览不会卖。 那个时候,那套电视剧也因为资金问题结束,那讨厌的无聊结局是: 无声无 地,她又走了,彻底地跑了。 这使我想起Radiohead的歌: But?I'm?a?creep,?I'm?a?weirdo. What?the?hell?am?I?doing?here? I?don't?belong?here. She's?running?out?again, She's?running?out She's?run?run?run?running?out... 当我差不多唱到最高音的时候,快餐店的服务员把我喊停了,所 顾客都在目睹口呆地看着我。 2007年这个坏天气,如果失恋,你可以去买件T恤去纪念一下。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 泠懿视角↓ 我很少看电影,我更喜 看小说,我喜 小说里的那种“余地”。即使作者写的是这样,但每个读者的想象却总是会随着个人经历而有所偏差的,我喜 这种自我想象的空间。但电影不一样,它总是直接地把导演的想法呈现给你,不给你留下自己的余地。 但我很喜 王家卫的电影,其中我又特别喜 《重庆森林》。因为我特别喜 他的那种浪漫,霓虹都市下,男男女女为了 情而苦恼着、纠 不清。在他的镜头下,恋人间的烦恼、愉悦都是那么的洋溢,让我 同身受。我不懂恋 ,也从不知道喜 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 受,但透过他的电影,我却 受到了一丝。 《重庆森林》中663独自在家对着玩偶诉苦,不知怎地,在我看到阿佧创作者写到阿佧笨拙立在他 头时,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就正是梁朝伟饰演的663对着那泰迪熊说话的情形。喜 、失恋,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还是不懂 情这种没有模板的东西。 我略过那些雕塑,走去听阿佧的专辑。屏幕上放着一段视频,是一首歌的MV,那首歌叫《第三生》。两个女舞者奋力地表演、脸上悲怆的 情让我很难不 同身受。我看向墙上其他专辑的介绍: 历经四年多之创作,Monster?KaR第二张概念专辑《再见珍妮》(Return?Journey)于2015年发行。专辑中12首作品分别讲述名为“珍妮”的生命历程,更涉及: 通事故、后青 、家庭暴力、夜店、抑郁症、同 恋等题材,从怪兽阿作视觉出发,以音乐叙述不同的故事。 ....... 凌霄视角↓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听着音乐,微弱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老实说我不知道泠懿原来对音乐也有兴趣。她看完那首单曲的MV又站了很久,起码听了那专辑的前三首。 她买了那张专辑的CD。 雨大了起来,她忘了带伞。我搂住她的肩膀, 受着她瘦削突出的肩胛骨,那仿佛曾存在着一对翅膀,但现在却 落了,我一阵心疼。见前面有着一座教堂,我们决定进去避雨。 ....... 我们坐在薄木板制成的长排椅子上,倚着并不舒服的硬背。前面的钢琴处有位小姐姐在演奏着庄严的圣乐,我也不好意思玩手机,便拿起前面 屉的圣经。有位面容慈善的妇人走了过来,大抵是见泠懿在认真读圣经,便主动找她宣教。 “你了解过圣经吗?”妇人的声音很慈祥、很抚人心灵。 “读过《圣经故事》。”泠懿回答的声音并没有什么 情,声调不高不低,只让人觉得疏远。 “哦,那也就是基本都了解。”妇人却并没有识趣地离开。 “算是吧。” “你知道,世人都犯了罪。神创造人是要我们享受与他同在的亲密关系,让我们可以过圣洁、美好的生活和分享神的荣耀,但我们却选择偏行己路,犯罪离开了神,心里充 各种私 。罪使我们与神隔绝。而耶稣基督是唯一的拯救,神 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你看十字架,抬头看。” 泠懿被她说动了一点,抬头看向前面嵌在墙上的高高的十字架,我也抬头看去了。大蔟的鲜花上,各 磨砂彩窗的映照下,那深木 的十字架倒确是神圣的。但对我来说,也就仅此而已了。 “耶稣说:那听我话、又信差我来者的,就有永生,不至于定罪,是已经出死入生了........我们下午有一个慕道信仰的课,你 兴趣可以加下我微信,等会2点钟过来。” “好。” 我看着泠懿拿出手机加了那人微信,我简直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她在我看来不像是会信教的人,但我看着她疲惫的面孔,此刻却又不确定了。我注意到她是在那人提到有罪后眸子才正视起来的,这么说,她认为自己有罪吗?是她的问题吗? 出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珠江在这里看去是这么的广阔,远比我们初遇跑步时看到的他宽广。不远处的亭子里,大妈们还在合奏着《我和我的祖国》;彩票亭子挤 了避雨的人,人手一张刮刮乐俯着身子在刮。我和泠懿打着伞走到了护栏边上,她倚靠在护栏上,两只手垂落在外面,伞只能遮到一半,但她丝毫不在意被细密的雨点打 。 她把 润的碎发 至脑后,怔怔地远眺着那江面。天空中是密集的灰白 的乌云,我知道泠懿喜 灰 ,她说灰 会让人有一种侘寂、淡漠的 觉,让人一眼看上去只觉得冷清、提不起 望,显得不那么显眼。但灰 又是那么冷静的,在需要的时候可以 身而出,这抹灰 可以抑制住所有的冲动。 但想必现在的她没那么喜 这灰 吧,天空被灰 的云朵如棉被一样盖了起来。风很大,看到雨点都被吹到45°飘飞着,江面上是密集的细浪,打出的泡沫在灰 背景的江水下马上又看不清了,回环往复的新生就如永远都在畜生道轮回一样让人绝望。 “你下午不会真的打算去吧?” “有何不可呢?” “你是觉得自己有罪吗?” “.......是” 她右脚脚尖竖立起,缓缓绕着圈。 “你喜 庄馨月吧。” “.......” “喜 女生有罪吗?” “.......” “谁能无错呢?我直说了,我喜 你。” “.......” 她侧过头来看着我,但并没有说什么。纠结的眼神中蕴含着太多的情 :内疚、惭愧、以及 望。 果然啊,我们其实都早就猜到了彼此啊不是吗? “我的罪不是这个,而是我经常伤害到别人。” “你怎么就伤害别人了呢?” “就比如现在啊!你喜 我吧,但我不可能和你成为恋人,但我却想要维持着这样暧昧的关系。”她吼出了这句话,那样的她我是第一次见,我从没见过她失去控制的样子。 雨声、歌声仿佛都隐没于背景中了,我看着她渐红的眼眶,心里却只是心疼。我推居然会为我而 到内疚吗?哈哈,这辈子也值了。 “这 本不是你的错啊。我也想维持这样的关系啊。我能不能成为你的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就很 足了。” ....... 泠懿视角↓ 我的情绪有些崩溃。当我早上见到她在地铁站外打着伞的的一瞬我就后悔了,她甚至没有玩手机,只是专注地看着出口,等待着我出现便热情地过来。再这样下去我又会伤害到她的。因为我是这么的想要、想要被人抚摸。但在那之后,我是不可能和她成为恋人的,因为我 本就不喜 她啊,我们,只是朋友。 主啊,原谅我吧,我愿侍奉你。 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我难道拒绝的意图还不够吗? 她吻了上来。 伞丢在了地上,我们站在树后,她把我 在树上。雨太大了,而且被风吹起了,在这炙热 的花城啊,沉重的 意纠裹挟着雨滴落在我的 上。 大雨滂沱,但浇不灭这座霓虹都市里的情情 。 “泠懿,这下我也是罪人了。而且,我们是共犯。” 让泠懿久久驻足看完的MV的歌是《第三生》,这首歌的歌词如下: 红尘为你决定某天凑巧我的生 怀疑被你决定我呼我 随着你画掌纹 期待我学不要问 谁是你的缺憾 谁是我的秘密 宁愿半生以后再见灵魂重生 回头或会发现背影已经背起三人 抬头就要 下眼中三尺钉 谁是你带血 的命脉 谁是我化开的泼墨 明白你怕一种接近 明白我 一切我 的人 期待再造掌纹 期待美丽可永恒 明白你的缺憾 明白我的秘密 期待再造掌纹 期待美丽可永恒 明白你的缺憾 明白我的秘密 诚实说一句话 诚实 一个人宁愿半生以后再见灵魂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