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以高顺的忠心,应该会得到吕布的重用。 事实不然。 吕布也不喜 他。 这位黑口黑面的高将军,时常会说一些令吕布不喜的话,有时会直接指出对方错误。 就如吕布嫁女一事,他看不过眼了,就会直说。 这种 格,遇上合适的人,就能发挥出巨大的能量。遇到心 不那么宽广的主公,坐冷板凳简直成了必然。 高顺的陷阵营,前段时间还是由魏续统领,他手中其实无兵无权。 待得要打硬仗的时候,吕布才把陷阵营又还给高顺,让他直管。 还因为这个原因,高顺手中的士卒,从来没有多过八百人。 但他仍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打起仗来,让人闻风丧胆。 对这么一个将军。 张坤也不得不高看两眼,按捺 子,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高顺抬头望了过来,“观元真公子心意,似乎并不曾与令尊与令兄一道,更是厉兵秣马, 与曹贼大军拼杀一场,如此一来,我等皆是同路之人,也有联合之意。却为何,在你家庄子门外,连杀我等三员大将,结此深仇,实在不算明智。” 这一点,不但高顺不理解。 就算是张辽,以及在座曹 和成廉等人也是不明白的。 就算你陈元真把吕铃绮收入府中,两家人变成一家人,也不能直接杀人麾下大将,如此肆意滥杀,岂能让人心服…… 众人齐唰唰的全都看了过来。 张坤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高顺的问责,摇了摇头,叹息道。 “将军此言差矣。”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又道: “斩杀三将,非为私怨,实为温侯计,也为诸公除一隐患耳……” “休得虚言诳骗,侯成三人再怎么不堪,也是我等同袍,岂能容你污蔑?”曹 听得这话,火冒三丈,就算是心中怯怯,仍然忍不住 言。 成廉也是不忿,“元真公子休得把我等当成三岁小儿糊 ?” 这种杀了你的人是为你好的言论,实在是让人 觉智商受到了极大侮辱。 陈 在一旁冷笑,看着张坤就如看着一个傻子,胡言 语,指鹿为马,这是把天下英雄视若 犬,不屑于解释吗? 高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强忍着心头躁意,问:“他们三人,怎么就是隐患了?”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尔等若是只能看得这么远,某自然懒得多说。俗语云,观一叶而知天下秋,侯成、魏续、宋宪三人,看上去只是一个上门拿人的举动,似乎没有什么出格,但细思极恐……” 张坤像是完全没看见堂中众人的神情变化,目中尽是怜悯:“听某细细道来……当 情势尚好之时,温侯占据徐州,与袁术互为奥援,那时联姻,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合则两利,分则两损。就算是温侯嫁女并不看重对方人品,只是看重家世门第,外人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他说着说着,语气就渐渐凌厉起来:“如果只是联姻,成也好,不成也罢,只是双方心意转变,生意不成仁义在……温侯反悔,袁术那边就算心下不 ,也只能忍下,儿女亲家不比他事,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但是,再后来呢? 待到陈登反叛,引曹军入侵,刘玄德也引大军一同攻击,把尔等大军生生困死在下邳城中,这时不说山穷水尽,至少称得上是危若累卵,这时再去杨州请援……尔等细细思量,到底是联姻,还是卖女?” 高顺闻言心中一突,眼神微闪:“的确不太好,袁术说了,先让温侯奉上女儿,再来发兵,颇有羞辱之意。” 他不想说假话,也说不出口,此时答话,竟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事,众人都是知道的。 不管难受还是接受。 反正当做没听到一样,任凭温侯吕布丢人献眼。 也任凭吕铃绮就此一步迈入火坑。 被人这般要过去,身为一个女人,以后还有何地位可言?比起妾室都不如吧。 “她可是你们主公的女儿啊!” 张坤语气转厉,身上血焰滔滔,气势大盛。双目如刀,看着众人,竟是威严深重,令人不敢直视。 “就不说,主辱臣死的话,单说侯成、魏续以及宋宪三人,一听说铃绮姑娘身处陈家庄中,立即火速发兵,上门问罪,他们这般急切做甚?想的是什么?高将军,你来答我……” “他们是怕,坏了这桩联姻,以至于援军不来,身陷死地。” 高顺艰难答道。 “对,他们怕死。” 张坤一掌拍落,身前方几轰的一声就碎成齑粉,杯盘跌落。 声音转向低沉:“不但是怕死,而且,还生怕送女求援一事,出现一丝半点的变故。换句话说,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家主公的女儿,送去给袁术那里,不管她的死活。” “对自家主公家眷如此态度,是为不忠。而对一个可能成为盟友,并肩抗敌的一支军队,视而不见,直接下令攻击,陷袍泽于危险之境,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只顾自己,不顾他人的鼠辈,随时都可能倒戈一击,你们说说,是不是隐患?杀得还是杀不得?” 张坤冷然笑道,抬眼望向众将,却见几人全都低下脑袋,不敢对视。 只有高顺,面 赫然,苦笑道:“杀得。” 吕布听着听着,就 觉如坐针垫,全身都不自在了。 虽然。 张坤所说之话,只是品评侯成三将的人品与想法,半句话也没提起自己。 但是,吕布却觉得,这字字句句分明就是说的自己。 什么卖女求荣,什么胆小怕死。 话里的深意,直接戳到了他的心窝里。 嫁女一事,真的对铃绮如此不公吗?我竟然从未想过…… 是陈 ,对,一直是陈 在旁怂恿,备说其中好处,更无一言说及铃绮 后嫁去杨州之后,会是何等下场。 …… 陈 一眼扫见吕布如刀子般的目光,不由暗暗叫苦。 他知道吕布的 格,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惯会甩锅他人。 此时,显然把此事的责任,全都怪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陈家小子,就不该让他前来赴宴,这下可好,让他三言两语之间,就全取将士之心,并且,还把自己给架到了火上来烤。 一个不忠不义的帽子扣了下来。 后,就算是 得此劫,前途也变得坎坷万分。 世人都道,他陈 就是卖主求荣之辈,就算他再不怕死,再费尽心力出谋划策,经此一遭,谁还敢信他,谁还敢用他? ‘不行,必须打 其节奏,臧霸久居徐州,跟随陶谦 久,又与袁术颇多来往,想必,他也不愿见到袁吕两方决裂。他武艺既高,手下兵马也多,一旦领头发难,此事就容不得吕布犹豫,必然要当场出手,刀斧齐出,把陈家小子直接斩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是如此。’ 陈 眼神微冷,突然开口:“来人,为元真公子换上酒菜,今 饮宴,不谈兵事,大家切勿伤了和气才好……宣高,你幼时长于山林,曾习得巫族战舞,颇有 励士气之效,值此大战前夕,不如为大家舞上一回。” 又抢了。 又抢了…… 陈 又抢先发号施令,把自己当主人 办一切。 往 里,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军师嘛,谋士,就是这样子的。 他们智谋高深,走一步看三步,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的,往往主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办好了。 今 听张坤直言挤兑几回之后,众将才觉得,好像,似乎,就算是谋士,就算是儒士高门出身,也不见得就可以越俎代庖,替主公发号施令。 明明有着架空之嫌。 众将齐唰唰看向吕布,就发现,这位主公眼神怔忡,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 话阻止。 是要仿霸王旧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吗? 还是说,已经准备,掷杯为号,伏兵尽出,尽全力围杀陈三公子? 大堂之内,一片沉寂,只闻 重呼 ,响在耳边。 臧霸咬了咬牙,见无人喝止,正想答应下来。 心想,无非就是拼命而已。 他刚刚站起身子,就听得耳边一声娇喝。 “臧叔叔身为领军大将,岂能作舞,不如让小女子阶前舞上一曲,为元真公子贺。” 众人闻声回头,就见一将缓缓走出,金甲红袍,手持方天画戟,头上雉羽随风飘 ,走到堂中站定,气势渊停,霸气十足。 张辽和高顺等人,眼前微微一花,似乎又看到了当 在虎牢关下,那位邀战天下群雄,立马横戟的飞将军。 那时的吕布,也是这般神彩飞扬,是这般的意气豪烈。 眼前这位,虽说少了一点刚硬,多了几分柔美。 在熊熊有如烈火的战意之下,这一点,却是没人在意。 对吕铃绮突然出现,又突然提出舞上一曲的行为,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就连吕布,也是静静看着,眼神渊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吕铃绮一句话说完,也不管别人答应不答应,手中方天画戟舞了一个花轮,重重顿在地上,戟尾入石近尺。 她双眉微挑,敛衽低首,缓步上前,为张坤倒了一杯酒。 “元真,你今 能来,就是给我面子,此酒还请 饮,看我为你舞一曲霸王绝唱,垓下之围……” 此语一出,众皆沉默。 张坤展颜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舞吧,我看着。” “好。” 吕铃绮退后几步,面上升起几丝舵红,眼波 转中,厉声喝道:“起鼓……” 嘭!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