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忱江眼神冷冽,已经生了撵人退货的心思。 傅绫罗没等纪忱江彻底生怒,伏在地上整理好思绪,很快开口。 但她说的话让乔安都变了脸 。 “绫罗与王上保证过,但凡来前面伺候,必定竭尽全力效忠王上,若王上连我站在您身边都不允准,那您不该给我这个机会。” 最主要的是,若她不能站在王上身侧,墨麟阁乃至王府里所有人,都不可能服她。 所以这个虎须她不得不捋。 纪忱江气笑了,伸出手点点傅绫罗,火气已经堵到嗓子眼上。 乔安 着狂跳的心窝子,抢先开口,“王上,我觉得傅娘子说的有道理,若您不让她在屋里伺候着,只有夫人们来的时候才进屋,那些探子也不会信啊。” 乔安边说边冲纪忱江挤眉 眼,盼着消了王上的火气。 纪忱江淡淡乜乔安一眼,这小女娘第一刀往他身上捅,第二刀绝对是面前这傻子。 卫明说的没错,乔安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主。 叫乔安这么一打岔,纪忱江突然懒得再说什么,刚才被惊醒的起 气也渐渐消散。 他冷着脸起身,让乔安伺候洗漱。 乔安很是松了口气,他真怕王上叫傅绫罗滚回后宅,那他乔安的家伙事儿可怎么办? “还不快起来,伺候王上去书房处理政务。”乔安伺候王上穿好衣裳,扭头见傅绫罗还跪坐在地,小声提醒傅绫罗。 傅绫罗 了 腿,心里叫苦。 虽然她觉得自己对定江王的害怕与 渐轻,但面对他的怒火,再加上跪得有点久,她腿还是有点使不上劲儿。 纪忱江淡淡扫了傅绫罗一眼,“我用膳不喜有人在身边站着,何时伺候,乔安你与她说清楚。” 乔安赶忙应下来,等纪忱江离开,乔安才赶紧过去拉傅绫罗起身,“你不会吓软了腿,起不来吧?” 傅绫罗看乔安清秀的面上 出疑惑,下一步估计就要嘲讽。 她能给乔安这个机会? 傅绫罗不动声 站好,“我只是没用朝食,身上没力气,劳乔大伴与我说说,在王上身边伺候的忌讳。” 乔安怀疑地上下打量傅绫罗一番,见她面上端得住,轻哼了声,“这头一条,就是不得狗胆包天,以下犯上。” 他现在心窝子还跳得厉害,也不知道这女娘到底是要吓死谁。 “有小朝时,王上寅时三刻起,若无小朝,基本是卯时起身,小朝五 一次。” “你要在屋里伺候,记得在四尺外伺候,若非不得已,尽量不要近前。” “王上的一应起居,都是我来伺候,院子里和勤政轩那边,都是卫长史管。” “还有一条,你须谨记。”乔安说着,上前几步轻轻 了下鼻子, 意点点头,“你带来的人都记得 代好了,墨麟阁里伺候的人,身上不得有任何异味,熏香,花香,啥味道都没有是最好的。” 傅绫罗心想,大致跟卫明和祝阿孃跟她 代的没什么出入。 她小声问,“那王上饮食上可有什么喜好和忌讳?” 乔安思忖片刻,“那倒没有,王上不挑食,只要不是气味太冲的,应该都可以。” 主要王上看啥都淡淡的,也没见他喜 吃什么,不喜 吃什么。 傅绫罗抬头看他,在王上身边伺候近二十年,还应该? 她垂下眸子,要么是王上将喜好藏得太深,要么是乔安太傻。 傅绫罗隐约觉得,应是两者都有,如此,恰是她的机会。 傅绫罗先去后面找宁音,她已选了贴着寝院的一间偏房给傅绫罗。 “娘子,我去大厨房提了一碗芝麻馅儿的甜酿圆子,您先垫一口再忙不迟。”宁音听到动静,赶紧 出来。 傅绫罗随着宁音的力道,软软将自己摔进软塌,“武婢都安置好了?” 宁音点点头,在傅绫罗吃东西的时候脆声道:“她们就住在这偏房后面的倒座房,这屋子有碧纱橱,我住您旁边,方便伺候。” “她们现在都收拾好了,也在屋里吃饭,就等着您安排了。” 宁音是个利索的,这几 傅绫罗看账本子的时候,她已经来前头摸清楚了各处的位置,办事非常稳妥。 傅绫罗笑着夸她,“要是没有宁音姐姐,这前院我可真待不下去。” 宁音捂着嘴偷笑,“您刚才又吓着了吧?” 反正分开的时候,傅绫罗身子可没这么软。 这会儿撑着脑袋吃东西的姿态,惫懒地好像跑了二里地一般。 傅绫罗冲宁音眨了眨清凌凌的眸子,她们主仆之间情比姊妹,也没什么好瞒的。 宁音看了眼外头,凑到傅绫罗身边,“我打听了,墨麟阁伺候的小厮有七十三,管事有四个,两个管着库房,一个洒扫,一个浆洗上,都是卫长史安排的。” “勤政轩那边小厮少一些,只有二十六个,其他要务,多是铜甲卫的护卫负责。” “我去小库房领东西的时候,那甄管事眼珠子快要挂到天上去了,反倒是浆洗上的常管事主动凑过来跟我说话,管着小厮的那位刘管事还没见到。” 傅绫罗静静听着,能管库房这样要紧的地方,应当是自己人。 明阿兄告诉她,大库房的钥匙是他和周姓管事拿着,私库的钥匙则只有甄管事和乔安有。 眼高于顶……那想必就是乔安的意思。 傅绫罗心下有数,在王上身边伺候这一步已迈出去,下一步不算难。 她放下银勺,擦了擦 角,温声吩咐,“你随我去王上的寝殿,我瞧着里面的幔帐都有些旧了,还有好多物什,都不是夏 里该摆放的,都得换掉,你都记下来。” “然后你去找明阿兄,让他派亲卫跟你一起去小库房提东西,若甄管事招子确实不好使,不必废话,直接让人按规矩杖责便是。” 宁音心下一惊,瞪大眼看向傅绫罗,“乖乖,娘子,咱们一来就搞这么大动静吗?” 傅绫罗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甄管事受伤,想必不能当差,我管阿孃借的都是识字的武婢,你们对照册子,将小库房的东西都统计出来。” “所有不妥当的地方都登记清楚,让甄管事和乔安解释,解释不清,继续打。” “乔大伴也要打?若是被王上知道了……”宁音有些迟疑,娘子以前也没这么张扬过啊。 傅绫罗没解释,在后宅她太跳 ,那是擎等着给夫人们 不痛快,她一个客居孤女,脑子坏了才会找不自在。 可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强硬的人,小时候阿爹教她的御下之法,也都是雷厉风行的法子,她深以为然。 在前头伺候,她就不是客居,只是还没得到王上敕封的下属,低调只会让人瞧不起。 “你只管去,这才是第二把火。”傅绫罗笑眯眯起身,净过手和面,气定神闲准备去书房伺候。 宁音:“……”第一把火呢,烧完了? 想想娘子刚才从哪儿回来的,宁音咋舌不已,难不成在后头,娘子不是吹牛,这是真要上天啊。 等傅绫罗到书房时,亲卫没有拦她。 傅绫罗安静进了屋,只在角落里立着,用余光打量书房的摆设。 乔安扫了她一眼,见她老老实实的,心里得意地哼了声,给王上磨墨的动作更 快了些。 就算她再多心计,能在王上身边伺候的,还是只有他乔安。 纪忱江 觉到屋里多了个人,头都没抬,只面无表情看着各地送来的情报。 各封地收到南地的消息后,确实都没浪费这个机会。 他们那里的监察御史也没少惹事,各封王抓住岑御史私自追踪驻军行迹,且丢了大睿颜面一事,给皇庭送了折子,表达对各处监察御史渎职的不 。 难得的是,京都并没有太大动静,圣人不曾大怒,朝臣不曾慷慨 昂地争辩。 纪忱江仔细看京都送过来的情报,面 微沉。 皇庭以圣人六十大寿的名义,加开了恩科。 时下科考大多是世家子的上位时机,而朝中官职没有空缺,那京都的打算就很显而易见。 圣人是打算用世家来对付封王,下一个到定江郡任职的监察御史,必定是世家子。 比起靠着 闱里裙带关系上位的岑御史,有两朝底蕴的世家子,只怕更难对付。 若圣人许他们共同瓜分封地……纪忱江眸底闪过一丝杀意,那些被先帝打 已久的世家,必定会竭尽全力在封地制造动 。 他那位端坐皇庭的舅祖父,于江山社稷上无一建树,论起 毒行径,永远那么在行。 在纪忱江面 越来越冷淡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突然在他左手边响起,“王上,该用午膳了。” 纪忱江抬起头冷厉看过去,乔安不知去了哪儿,只有傅绫罗低垂螓首,立在四尺之外。 他略有点诧异,他最不喜陌生杂 气息在身旁,但傅绫罗在书房里伺候两个多时辰,竟真的一点都不曾搅扰到他。 他刚才陷入沉思没发现,不知何时,软榻的矮几上已经布置好了六菜一汤并四盘八拼点心。 “乔安呢?”虽然傅绫罗做到了安静无声,纪忱江还是不喜屋里有女子,淡淡问道。 傅绫罗声音平静,“回王上的话,乔大伴应是被卫长史叫过去,挨板子了。” 嗯?纪忱江起身的动作一顿,心里 霾暴戾的念头莫名淡了下去。 他似笑非笑看着傅绫罗,“你倒是大胆,连本王的身边人都敢碰。” 从早上那一出,纪忱江就知道,傅绫罗想立威,不会放过乔安。 但没想到,这才半上午,板子都已经安排上了。 祝阿孃和傅翟的雷厉风行,看样子傅绫罗都学的不错。 纪忱江心底那点子反 也跟着淡了下去,有个行事利落的长御女官倒是也不错。 刚这么想着,外头突然传来格外凄惨的呼喊声—— “王上,救命啊!!!” 第14章 听到外面乔安的哀嚎,纪忱江只拿锋锐目光扫向傅绫罗,看她如何解释。 王府确实缺长御,但他也确实很想收拾一番这无法无天的小女娘。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