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样子,他暂时只能做一只靠着虎养的老虎了。 狍子的尸体还在地上,脖颈被獠牙刺穿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已经将脖颈和 腹部的绒 都浸透了,伤口处血 外翻,它尚未闭眼,只是瞳孔已经变成了无法形容的灰 ,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穆赫低下头啃食着狍子,里面的内脏都从伤口 了出来,穆赫的脸上沾着血,看向陆森的时候,虎须微微动了两下,它甩了甩脑袋 ,打量了一眼四周,脸上的血非常明显,使它看上去更加凶残了不少。 它在将猎物的腹部都撕开了之后,随意啃食两口,便走到了一边,看着陆森抬爪走过去,低头啃 ,穆赫就干脆趴在了旁边的草丛上,一般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它也很喜 躺在一处休息,随意侧躺着,在地上打两个滚是老虎最喜 干的事情。 穆赫侧躺在地上,腹部随着呼 微微起伏,它的目光越过灌木丛,看着前方,时刻警惕已经成了老虎的习惯,这种生活在野外的动物,仿佛与生俱来就有警惕四周的习惯。 陆森吃 之后,便去水边洗洗脸,偶尔也会招呼穆赫一起过来洗脸洗爪子,穆赫虽然不习惯,倒也并不排斥,它将脑袋贴近了水面,一边喝水一边洗脸,起来的时候脸上的 几乎都 糟糟的,虎须还在往下滴水,陆森见了下意识笑了一下,穆赫便习惯 甩了甩脑袋,将水珠子甩干净,水珠飞溅到了陆森的脸上。 “狩猎的时候,十次里面九次都落空了。”陆森在洗完脸之后,抬爪习惯 走到了穆赫的身边,轻车 路地趴了下来,理智分析道:“不能这个样子,否则我每次耗费的体力都太大,狩猎的猎物太少,等冬天来了,指不定就会饿死了。” “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饿死?”穆赫有些不太能理解,它语调略显低沉道:“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饿死的。” “我信你了。”陆森从不反驳穆赫,至少现在不反驳,虎在森林里,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穆赫看着陆森,它微微歪了歪脑袋,陆森回望它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从这张 茸茸的脸上看到了皱眉的 觉,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就凭这一脸 茸茸和虎纹,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掩饰。 “你在不高兴。”穆赫虽然不明白陆森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动物对于情绪变化是十分 的,它察觉到了陆森身上的郁闷,便上前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陆森微微一惊,他其实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了,毕竟一脸 ,谁还能看得出谁是什么表情,却没想到在穆赫这里连一分钟都没藏过去。 “我能 觉到你在不高兴。”穆赫顿了顿,它语调略微下 ,缓声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陆森看了眼穆赫,他抬起爪子舔了舔,叹气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只有成为了你这样的,我才有能力去保护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被你保护。” 虽然有时候偶像剧的台词的确是有些烂大街了,基本都没人信,但是用来对付一只老虎,还是绰绰有余。 果然穆赫听了陆森的话之后,它稍稍微顿,而后轻轻凑近了陆森,抬起头蹭了两下对方,低声道:“不着急,慢慢来。” 如果穆拉在这里,必然觉得会怀疑虎生了,这就是平常一旦发现它踏入领地,就立刻抬爪驱赶,甚至将它咬得 身伤口的亲哥? 这短暂的郁闷对于陆森而言不算什么,睡一觉起来,继续晃着尾巴跟在了穆赫的身后,去学习怎样狩猎,怎么靠近,怎么追击,如何抓住最佳袭击的机会…… 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而且都是实战,理论知识再雄厚,面对猎物和敌手的时候,都是没有作用的。 晚上它们睡在一起,贴近睡会更加取暖,陆森几乎能 觉到穆赫呼 时腹部的起伏,他每次睡觉前,穆赫还在警戒四周,他睡醒一睁眼,穆赫已经姿势非常标准地趴在原地,耳朵微微竖起,目光谨慎地从各个灌木丛中扫过,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明天我还想狩猎狍子。”陆森打了个哈欠,趴在了地上,困得眼睛已经半阖起来。 穆赫闻言,耳朵微动,然后应了一声。 “要不换个猎物吧,野鹿?獐子?或者……驼鹿?”陆森随意问着,越说越离谱了,这些动物一个比一个难抓,穆赫听着陆森半梦半醒地说话,偶尔也会应上一句,陆森舔着爪子,侧躺在地道:“冬天快来了,再不学会狩猎,我就要饿死了……” “不会。”穆赫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回答这句话了,但每次都非常认真地解释道:“下雪狩猎的确难度增加了,但并不代表无法狩猎,你不会饿死。” 陆森的耳朵都不动了,等穆赫说完低头看的时候,身边这头大老虎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睡得很香甜,梦里都会翻开肚皮舔着自己的爪子。 “你的话,每天都说的不一样。”在陆森睡着了的时候,穆赫才低声叹气道:“每次说的……都不太一样。” 大概是画饼画的太多了,陆森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但是穆赫记得很清楚,东北虎很记仇,它们的记 可不差。 “狩猎本来就很难,慢慢学,总会学会的。”穆赫低下头,它凑近了陆森,轻轻嗅了嗅,但什么都没做,而是在确定陆森睡着了之后,才起身绕着四周小圈巡视,确定没有危险了,这才回到陆森的身边躺下休息。 穿过灌木丛,那头窜进了树林子里的棕熊正在到处寻找食物,棕熊属于杂食 动物,它们能吃的东西很多,而且非常喜 吃蜂 。 当这头棕熊看到了挂在枝干上的蜂巢时,它就走不动道了,站在了原地抬头看着脑袋顶上面的大蜂巢,里面的 蜂来来往往地飞着,不难想象这蜂巢里有多少 蜂。 棕熊舔了舔爪子,它在树下绕行了两圈之后,不断地看着蜂 ,偶尔耸动鼻子嗅了嗅,最后还是忍耐不住,选择了去爬树扒拉蜂巢。 蜂巢里的 蜂辛勤劳作,完全不知道几分钟之后,它们的家都被挪走了。 穆拉沿途嗅着味道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离穆赫越来越近了,它几乎都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怎么对付穆赫,毕竟陆森和穆赫在一起,穆拉一猜就猜到了陆森绝对是被迫的。 “等着我,陆森,我一定救你出来。”穆拉一边走,一边低头说着。 然而就在此刻,面前的草丛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穆拉的耳朵微动,它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弓起后背,然后才去看这从灌木丛里冲过来的到底是什么。 不等穆拉一探究竟,这灌木丛一打开,它 面就看到了一头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棕熊,几乎和这头熊面的面了,穆拉脸 顿时变了,正要低吼警告的时候,就看到这头棕熊身后跟着乌 一群。 “什么东西?”穆拉震惊的神情,连脸上的 都 不住,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扭头转身就逃命去了。 第33章 穆拉逃命 成年东北虎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七十公里, 但是一头成年东北虎在逃命的时候,这速度还能再往上突破一下。 如果现在问穆拉最讨厌什么,它一定会回答 蜂。 蜂这种东西和棕熊不一样, 棕熊追逐的时候,穆拉还能借助山林地势去逃跑,保住一命,但是面对 蜂的追逐, 即便穆拉跑的再快, 在地上跑的总是不能直线距离,但是 蜂可以。 跑的总是不如飞的快,即便穆拉几乎要把下辈子的力气都给用上了,依旧没有逃 蜂的报复, 失去了家园的 蜂恨不得戳死这一虎一熊。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穆拉伸出大爪子不断地挥舞着, 从斜坡上直接滑溜下去之后, 立刻翻身爬起, 但是只是这么小小片刻的耽误, 那群 蜂便已经扑了上来, 它几乎避之不及,拼命地朝着灌木丛里躲避,将脑袋 进了灌木丛,但是一条尾巴却 出了外面, 蜂在天空盘旋了一下之后,便立刻扑了下来。 这铺天盖地的架势,大有今天就要取它虎命的意思了。 “又不是我 的!你们追我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穆拉发出着低吼声,那头给它带来了灾难的棕熊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它皮糙 厚, 加上偷蜂 也不是第一次了, 属于惯犯,被 蜂追习惯了,只有穆拉。 谁家老虎会闲的没事去偷蜂 ,除了倒霉到了极点,谁家老虎会被 蜂疯狂猛追…… 蜂是听不懂这个虎啸声的意思,但是穆拉将自己 进了灌木丛,它们在上面盘旋了两圈,而后像是嘲笑一般,以穆拉 出来的尾巴为中心,其中一只落在了穆拉的尾巴上,张开了透明的翅膀,低下头,而后—— “吼——”穆拉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嚎叫声,这惨叫声惊得树上的鸟雀都振翅飞起。 但这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穆拉的尾巴不断地摇晃着,试图去驱赶这群 蜂,但是结果似乎是更加 引这群 蜂了,从第一个开始学会蛰它尾巴,后面一群也有样学样地飞下来蛰尾巴。 穆拉终于意识到这里是躲藏不下去了,它几乎是翘着尾巴跑动起来,唰地一下穿过了灌木丛,急速奔跑,身为一头东北虎,它这辈子狩猎的时候都没跑出这样的速度。 但这群 蜂让它做到了,这群 蜂仿佛并不知道劳累,不断的跟在了穆拉的身后。 “真的不是我!”穆拉这辈子没朝谁低过头,除了它哥,它爸,它妈,尤雅,加贝,松亚,莫桑……等一群生活在这个森林的东北虎。 穆拉冲出灌木丛的时候,身后短暂地安静了一下,而后又是一片“嗡嗡”的声音,穆拉绝望地奔跑,直到看到前面有水潭,这才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它甚至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明知前面是水潭,但也没有丝毫减速,猛地疾冲,飞出了灌木丛,落入了水潭里,砸出了一大片水花。 它 缩在水里,划动四肢。 那群 蜂在水面上徘徊了片刻后,便离开了。 * “什么声音?”陆森动了动耳朵,忽然抬起头,朝着之前虎吼的地方看去,他稍稍歪了一下脑袋,有些疑惑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其他老虎的吼声。” 听力远比陆森更加灵 的穆赫却动也不动,直到陆森发问的时候,才道:“是有一声虎吼。” 但也仅仅这句话,便什么都没有了。 “是有别的老虎过来了吗?”那声虎吼有些奇怪,听上去十分急促,陆森一时间没有听出来这是穆拉的声音,他正趴在地上休息,抬起爪子舔了舔爪垫,上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舔爪子是猫科动物的习惯,即便陆森是个新手虎,也下意识地去舔舔爪子。 只不过他每次舔爪子的时候,都告诫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了,爪子上沾染的细菌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泥土、腐 之类的东西,但是很快他就又遵从本能地舔了一下。 对于猫科动物而言,舔爪子也是清理爪子和皮 的一种方式,陆森抬起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脸,趁着 光刚好的时候趴在了地上,轻轻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半眯着眼睛,面前走过了一只野兔,这野兔显然是没有发现东北虎的,正在愉快地低头啃草。 陆森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他今天已经吃过了,一点都不饿,甚至还有点撑,对于这只野兔倒是没有半点食 ,旁边的穆赫也是这样,它们两个就这样看着野兔从它们的眼皮子底下蹦跶过去。 “我们现在是朝着东边走的,路易斯的领地在那里,那它的母亲是在东南方向住着,还是东北方向呢?”陆森问道,各个东北虎占据的领地在他的心中已经绘制出了一份地图,他想了想道:“我们如果遇到了路易斯……” “在东北方向。”穆赫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现在它们的领地是否出现了其他的变化。” 听着穆赫的话,陆森下意识微微皱眉,虎眼里出现了一抹深思,他变成东北虎不过十多天,都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一年的时间这么长,真的是发生了什么都觉得不足为奇了。 “路易斯虽然懒惰,并且依靠着尤雅占据了东边的领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非常容易对付。”穆赫看了眼陆森,以防止对方轻视对手,便提醒道:“事实上,任何一头东北虎都不要轻易轻视,能活在这片领域的东北虎,并且活到了成年,说依靠的绝对不只是幸运,或者说不仅仅只是幸运。” “所以说,路易斯是一直懒惰,啃老的东北虎。”陆森总结道。 穆赫:…… “啃老的意思就是,靠着它的母亲生活下去。”看到穆赫的表情,陆森就立刻明白了穆赫的意思,立刻解释道:“这么说吧,意思就是路易斯本虎是没有自我生存能力的,需要靠着它的母亲才能生活下去。” “不。”穆赫摇了摇头,它道:“它的确是靠着它母亲生活下去,但是并不代表它没有生存能力,我想……它最喜 猎杀的动物就是……” “什么?”陆森问道。 “熊。”穆赫应了一声。 陆森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远在东部的一片灌木丛伸出,一头东北虎正趴在了地上,它的爪下是一只已经被杀死的熊,这头熊刚刚成年没多久,体型已经非常壮硕了,但依旧死在了东北虎的爪中。 这头东北虎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獠牙上的鲜血,然后趴在地上轻轻摇晃了一下尾巴,舔着自己的利爪,它耸动了一下鼻子,而后连续打了两下 嚏,它似乎是有些烦躁起来了:“又打我脸,为什么每次被打的都是脸?” 这头东北虎的侧脸明显是受了伤,它侧躺在地上,抬起爪子轻轻扒着自己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而这边正在讨论路易斯的两头东北虎已经闭着眼睛小歇,到了下午的时候,是它们最犯困的时候,很喜 找个暖和的地方躺着休息,肚子也吃 了,轻轻摇着尾巴,简直就是虎生乐事。 陆森睡觉就是真的睡觉,原以为睡觉也会遵从动物本能地保持警惕,但他没想到的是,其他的动物本能倒是继承到了,唯独睡觉这件事情,他在和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旦睡觉,就是昏 式睡眠了。 真老虎穆赫正微微竖着耳朵,一边睡觉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它听到耳边传来了睡 的呼 声,左侧的耳朵微微一动,而后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边,陆森正在深 一口气,缓缓吐出,而后判若无虎地翻了个身,他最近因为练习狩猎实在是太累了,睡得很沉,爪子直接打在了穆赫的身上。 穆赫下意识看了眼搭在自己身上的爪子,而后就当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半阖着眼睛休息了。 “唉……”陆森忽然叹了口气。 一旁的穆赫立刻睁开了眼睛,它第一时间去看自己身边的陆森,对方并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叹气而已,穆赫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陆森说下半句,便低声问道:“怎么了?” 正在睡梦中的陆森当然无法回答,但穆赫靠的太近,虎须微微戳到了陆森的耳朵,猫科动物耳朵上的神经很多,因此非常 ,被稍有些坚硬的虎须戳了一下后,陆森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他的耳朵微微动弹,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而后便翻个身继续睡觉,这一下是后背对着穆赫了。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陆森低声喃喃着。 穆赫扭头看去的时候,陆森还在闭着眼睛说话,但是都模糊不清,唯独那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最清楚,不等穆赫询问,陆森便自己猛地惊醒了,他应该是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浑身一颤,而后甩着尾巴, 搐了一下四肢猛然惊醒。 他似乎有些惊魂未定,尚未从梦里清醒过来。 “怎么了?”穆赫低声问道。 它低沉的声音对于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陆森而言有些突兀,一扭头就看到了穆赫,面对穆赫的询问,陆森深 了一口气,他呼 不稳地沉默了一下后才道:“我刚刚做梦了。” “梦到了什么?”穆赫问道,它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担忧,但正在低着头看爪子的陆森却没注意到这点,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锋利的爪子,而后道:“我梦到……梦到……” 他扭头看着穆赫,有些无法说出自己梦到了什么,倒不是因为难以启齿,主要是怕给穆赫提供了方法和素材。 “嗯?”看陆森支支吾吾半天,穆赫轻轻歪了歪自己 茸茸的大脑袋,疑惑地看着陆森,问道:“什么?是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吧?” “算是吧……”陆森偏开目光,稍有一丝心虚,眼神飘忽不定道:“我……我梦到我们遇到了一头棕熊,它在追着我们,然后我们躲到了笼子里,可是它不愿意放过我们,在笼子外面守着。” 虽然陆森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穆赫还是听得非常认真,等陆森说完了才道:“不会的,棕熊一般没这样的胆量。” 陆森:…… 陆森点了点头,他舔着自己的爪子,耳朵因为这个噩梦而微微下 ,尾巴垂在了身后,整头老虎看上去都没什么 神了。 其实他告诉穆赫的是假的,他的确是做噩梦了,但是是和棕熊无关的。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