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虞抬眼看向躲在角落里的陆衡之,他们身上被拴了千斤重的铁链, 锢着行动,铁链不断,他们此生都无法走出这笼子。 陆衡之眼神 暗,慢步走向陆澈行。 他骨节分明的手拎起铁链死死勒住少年脖颈,趁陆澈行发病之际,重重砸晕了他,那张白皙的面庞 是鲜血,直直摔倒在地。 阿虞起身,拾起地上那把长剑,这剑可是上好材料铸造的,坚毅如磐石。 也是她重金买下送于十三,护她周全的。 如今倒也讽刺,阿虞轻轻叹气,绕到陆衡之身后举剑砍向他 身拴的铁链,费她好番力气才断开。 所幸剑未弯曲,更未有损伤。 两条铁链皆已断开,她催促着陆衡之,“快走。” 陆衡之却抬眼看她半晌,“你不跟我一起走?” 阿虞冷声回他,“不了。” 她继而道着,“你再耽误些时辰,便只能留在这和我等死了。” * 直至脚步渐远,阿虞搀扶着陆澈行坐回笼边。 她捏着手绢用力擦拭他的伤处,疼得他浑身发颤,小声呢喃着,“阿姐。” 捏造梦境的事自是阿虞做的,昨个她趁陆澈行发病疼昏时喂了些自己的血给他用以造梦。 只是她巫术不 ,也只能以玉樱托梦给陆澈行。 若是江埕没活着,此番她就能废了陆澈行武功,将他拖回京中好生折磨。 可惜江埕活着,他气运滔天,想要重登高位,更想杀了她们。 新皇陈修那气运又怎能抵过天选之子,只怕在她遇难这段时 ,便已凶多吉少了。 掌管兵力的二人,秦衍为叶玉终身未娶,另一人浴血沙场便是为做玉樱后盾。 就算从这逃出,也只怕京城局势已变。 阿虞眼神 冷,她可不想成为案板鱼 ,任人刀俎,更不想江埕坐拥天下,叶玉母仪天下。 而她沦为东躲西藏的阶下囚。 “阿姐…”少年昏昏沉沉唤着玉樱,阿虞偏头看向苍白着脸的陆澈行,轻轻笑起。 她抬手摸着自个脖颈,仍是血 不止。 那剑如此锋利,当真是疼死人了,阿虞叹气,举剑用着剑锋猛戳陆澈行的额头。 他所恢复的记忆的的确确是被巫术强加上的,不过倒也说不准许是玉樱真是他深 的阿姐。 也可能如她猜测般,从始至终只是江埕的 计。 但这些于阿虞而言不大重要,在她心底,十三拿银两找她取回卖身契时便已经死了。 她晃动手上断掉的铁链再度砸向少年的头颅,陆澈行额上血迹斑斑,眉眼尽是痛苦之情。 阿虞翻找出条干净巾帕系住自个脖颈伤口。 被巫术篡改记忆之人,此生再难记起自己是谁了,更难忘对玉樱的炙热 意。 但如若将脑子砸坏,陆澈行记不清玉樱的模样,也记不清谁杀了玉樱。 阿虞嫣然笑起,伸手探着陆澈行鼻息,应是还能撑上几 ,也该叫江埕尝尝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了。 * “我记不清了…”陆澈行脸 泛着病态的白,只觉记忆混杂,头疼得好似要裂开般,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他眼神慌 无措,双手抱膝蹲在角落里。 阿虞美目眯起,手里紧握那把剑,“你当真记不得你是谁了吗?” 陆澈行睫 颤了颤,费力摇着头。 因着伤势久未包扎缘故,他浑身烧的滚烫,陆澈行眼底起了水雾,零零碎碎记忆涌入他脑中,疼得眼眶布 血丝,双眸宛如要滴血般。 阿虞挑了挑眉,看着疼得翻来覆去的少年,“我是你的主人。” 陆衡之闻言微微一怔,忽然忆起眼前女子一袭嫣红罗裙,在他奄奄一息时买下他,救了他这条 .命。 他眼眶蓦然红了,小心翼翼地凑近阿虞,“主人,奴失礼了。” “奴记起来了,记起您的赐名十三。”他安静跪在阿虞身侧,眼底的 意深藏不住。 阿虞打量着陆澈行,总算是有件令她心情愉悦的事了。 原以为将陆澈行脑袋砸坏记不清人,已是极好的运气。 未料此番他不仅不记得谁是玉樱,还将对玉樱的忠心耿耿,炙热 意,通通给了她。 阿虞莞尔一笑,“你还记得你的武功吗?” 陆澈行察觉到眼前人脖颈包扎着白布,布上溢出鲜血,他眼眶 漉漉的,“是谁伤了您?” “奴为您报仇雪恨。”他抬眸望向阿虞,认真承诺着,“奴愿为您赴汤滔火,在所不辞。” “伤我之人的暗卫武功极高,我们单 匹马闯入只怕是凶多吉少。”阿虞弯 笑着,捏着手绢擦拭陆澈行额间的伤疤,“如今不急,需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陆澈行身边伺候的奴仆并不多,除了那夜惨死的暗卫府中再无会武之人,也省了许多麻烦。 阿虞看着少年虽是伤痕累累,但身手仍然矫捷,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奴仆通通绑好。 “主人可要留他们活口?”陆澈行眉眼温顺,轻声问询着阿虞意思,“后院有野 ,不会污了您的眼。” “先关到柴房。”她抬眼轻扫众人,声音极为冰冷,“但若谁敢有通风报信的心思,就别怪我手段残忍。” 话落,阿虞起身去了书房,翻找着江埕与陆澈行的来往信件。 二人谈及之事皆是如何为玉樱报仇雪恨。 阿虞将信拆完,在最后那封上看到江埕提及了他们如今的所在之地,她眼神微黯,温柔笑着。 作者有话说: 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每天都在书荒 1个; 谢灌溉营养 的小天使:熬过冬天再改名、妄安 1瓶; 你们,啵啵啵~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 傍晚戌时初, 天飘起蒙蒙细雨。 药室外站着一俊美少年,少年长身玉立,手拎食盒, 专注地盯着面前那扇门。 倘若主人能提前制完药走出,他今 便可早些见着主人, 和主人多呆一会儿。 陆澈行耳 泛红,眼底蕴藏 意, 修长的手缓缓移至心口 受着跳动。 只是片刻后,他无措地垂下眼,脸 变得苍白, 怔怔愣于原地。 在缓过神时,已是夜深,他神情落寞, 紧紧握着手中食盒。 奴隶身份低 ,命如草芥, 怎敢觊觎主人, 更不配 喜主人。 若被察觉心思,定会被驱逐,那就无法在守在主人身边,与主人 相伴。 陆澈行面上血 尽失, 这份隐秘见不得光的情愫只能被死死埋藏在心底。 听见药室门被推开,他垂着的脸缓缓抬起, 眼眸亮起微弱的光,轻声唤着,“主人。” 阿虞拿到江埕信后, 便来这药室做了半 的健骨丸, 她环着手看向相隔不远的那人, “你在这干吗?” 陆澈行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前去,“奴担心主人未用膳,就去做了些主人素 吃的。” 怕她不喜,他有些紧张道,“奴隶所的厨艺大赛,奴是年年胜出的。” 阿虞伸手将那食盒揭开轻扫一眼,里面几道菜做的极为 致,可见是用心研究过的。 她笑了起来,缓缓开口,“你可真是有心。” 那么多道菜里头,没一样是她 吃的。 “您喜 便好。”陆澈行眼神温柔,心 意足的笑着。 主人 喜他做的膳食,如此一来,哪怕主人 后有再多的奴隶,他也能借此缘由与主人 相见。 阿虞看向圭表,已是亥时一刻,她无心再观赏陆澈行发情,如若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死期就在近 了,很快就能如他所愿下去与玉樱相伴了。 “行了,带好你的佩剑,随我下山。”阿虞瞥他一眼,“替我报仇雪恨,才是你该做的正事。” 陆澈行见阿虞脖颈 着白布,思及起那 渗血的剑伤,好看的眉眼 郁尽显,想着抓到那人后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剥皮 筋。 他额头伤势未调理好,如今内力亏损的实在严重,无法将武力发挥极致,只怕护不好主人,让她受伤。 陆澈行微垂着眼,双手作辑请示道,“奴想借用药室做些健骨丸,恢复内力,不会耽误主人太多时间。” 阿虞听后浅笑盈盈,神情是难得的柔和,从袖中拿出做好的健骨丸,原本她还想着该如何说些好话才能叫陆澈行心甘情愿服下,没想到竟如此识趣。 这丹药其功效便是让习武之人恢复内力,但危害极大,服用久了会经脉尽废, 神紊 。 她将玉瓶扔于身后的男人,“这是我做好的,原想着自己服用,但你用就给你吧。” 陆澈行将药 于袖中,垂眸望着眼前人,轻声出言,“主人不是习武之人,吃这种药并无益处,以后给奴吃就好。” 陆澈行敛住眸底情绪,是他太过无能,武功差劲,才会让主人动吃 药的心思,他指关节发白,此番回来定要勤学苦练,让主人再无后顾之忧。 阿虞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提着盏灯慢悠悠走出主院,时隔多 她头回推开那朱红板门,从迈出院门起,阿虞便觉 风阵阵,灌入衣衫,是渗进骨头的凉意。 她停住脚步,站于原地,扫着此地全貌。 月 朦胧,如水的月光将山体拉得极长,又是重峦叠嶂,幽林密布,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 阿虞却未觉吓人,反倒笑了起来,与她先前猜到的,江埕信上所写之地是一样的。 也只有此地,才能让江埕这个死人悄无声息的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未被人发觉他活着。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