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筵席,也算宾主尽 。 耶律太延留他们在城内住一夜,顾念表示还是自己营帐才睡得惯。听了徐恺的之后,耶律太延醉意醺醺的脸上浮起笑容,伸手拍了拍顾念的肩膀,一副‘他懂得’的表情。 顾念反倒怔了怔,枢密使为什么笑得这么……猥琐? 契丹人的城门虽然也要落锁,规矩却不像他们那边那么严,顾念和年深拿着耶律太延给的令牌,很容易就让守卫们打开了城门。 等他们返回到营帐,差不多已经子时。 顾念叫人送了桶热水进帐,打算先洗掉身上的酒臭味再睡。泡进浴桶,他刚惬意地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一只手便摸到了他的肩膀上。 “刺客!!!”顾念吓得一个 灵,大叫出声。 几息之后,年深便手提横刀冲了进来。只见浴桶里的顾念跟浴桶边的玉娘正在大眼瞪小眼。 年深:…… “她突然从背后摸了我一把,我以为刺客……”顾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奴家只是想帮城主 背。”玉娘 脸委屈。 “先穿衣服!”顾念见年深大半个 膛都 在外面,立刻瞪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年深俊眉微扬,随便从旁边抓了见顾念的外袍,边系 带边问玉娘。他正在隔壁洗澡,刚才听见顾念的喊声,也只套了件单袍就冲过来了。 “他们把奴家送到这里,说是在这里等着城主。” “我让人安排你去别的营帐休息。”顾念拍了拍脑门,他们当时急着去锦月城,早就把玉娘这事忘了,估计底下的人一合计,就把人送到他房里来了。 被这个乌龙事件一搅和,顾念的酒全醒了。洗完澡又跟年深商量了些事情,直到寅初才睡下。 他刚合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外边突然响起来急促的锣声,有人大声呼喊着,“走水了!” “失火了?”顾念立刻惊坐起来,跑到外帐的年深那边。 “出去看看。”年深给他披了件斗篷,两人一起走出帐外。 一掀开帐子,便能看到外面四处都是火光,而且异常分散,看样子像是有人用火箭故意 的。 年深眉心微折,冷眼扫向营帐外黑漆漆的树林,对着周围的兵卒道,“发烟筒!准备 接敌袭。” 作者有话说: 顾念:该说不说的,有点像被抓x在帐。╮(╯3╰)╭ 备注:1、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提到:“貔狸,形如鼠而大, 居,食果谷,嗜好 ,狄人为珍膳,味如·子而脆”。王闢之在《渑水燕谈录》中也写道:“契丹国产毘貍,形类大鼠而足短,极肥,其国以为殊味, 地取之,以供国主之膳,自公、相下,不可得而尝。常以羊 饲之。顷年虏使携至京,烹以进御。今朝臣奉使其国者皆得食之,然中国人亦不嗜其味也。” 第185章 一支箭带着火光和尖利的声响腾空而起,扶摇直上,照亮夜空,尾后留下滚滚赤红 的浓烟。 高亢凌厉的号角声随即响彻营帐。 “列队,备战!” 顾念他们这回带在身边的都是强攻队成员,装备 良,训练有素,一听到号令,立刻各自整理装备,披挂战马。 顾念穿个衣服的功夫,众人已经全部就位。 营帐前的队伍盔甲森森, 戟林立,火光映在 尖上,冰冷肃杀。 寒光穿甲,一身戎装的年深更是英姿 ,气势凛然,他清亮的眼神就像雪山峰顶的千年积雪寒冰折 出的第一道晨光,清冽冰冷,又仿若长刀鸣鞘,蓄势待发。 “好,兄弟们,今天定要将那些偷袭的人打个落花 水!”顾念不 也有些热血沸腾,利落地翻身上马。 跨下战马也 受到了周围昂扬的战意,扬首嘶鸣,一副跃跃 试地模样。 年深带马过来,拍了拍顾念那匹黑马的额头,“你不许往前冲。” 黑马仿佛听懂了似的,委屈地甩着脑袋打了个响鼻。 同样受到‘警告’的顾念也抿了抿 线,冷静下来,行吧,打仗的时候,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年深眉峰微动,几个骑兵会意,立刻围上来,前后左右的将顾念护住了。 “玉娘呢?也派个人保护她。”顾念猛地想起被自己送到其它营帐的‘刺客’。 正在整肃队伍的年深朝旁边扬了扬下巴,两个兵卒便朝不远处的营帐跑了过去,几息之后,护着玉娘走了过来。 玉娘惊恐地看着四周的火光,吓得花容失 ,小声啜泣起来。 顾念怕打扰年深整队,带着玉娘往旁边走了两步,指着那两个兵卒低声安抚她,“别担心,待会儿我会让他们保护好你的……” 没等顾念说完,前方突然传来利箭破空的声响。 他抬眼看去,只见漫天飞箭密集得像蜂蝗似的,闪着寒光,飞扑而来。 “隐蔽!”年深立刻下令道。 众人迅速分散躲开,顾念也被那几个护着他的骑兵带到了右侧那顶帐篷后面。 箭声三起三落,才停息下来。 “杀!!!” 顷刻间,左右两侧杀声震天,冲出了大批人马。眨眼便将他们的营地团团围住,放眼望去,周围黑 的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队伍前方高高的竖着面红底黑边的‘方’字旗,方曜月一身黑 战甲,傲然立马于前。 顾念跟对面的年深 换了个眼神,带着那几个护卫催马走了出去。 “星夜来访,多有冒昧,还望顾城主见谅。”方曜月 怪气地朝顾念拱了拱手。 “我当是谁,原来是方将军,”顾念把斗篷上的帽子拽了下来,黑沉的夜 衬得他的皮肤恍若白玉,“不知方将军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账没算清楚,所以睡不着,只能来找顾城主算清楚。” “算账这种事情得找掌柜或者账房,找我有什么用?”方曜月绕弯子,顾念也就跟着他的话头打哈哈。 方曜月装不下去了,愤愤地把马往前带了两步,“少装蒜!我找你算什么账你心里清楚!” “我这个人脑子向来不灵光,不如方将军跟我说说?” “你脑子不灵光?白天的时候不是 灵光的么?”方曜月嗤笑,面上 出丝得意之 ,“老实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就是来取你 命的。” “我听明白了,”顾念点了点头,“方将军白天斗宝大会输了,但是输不起,所以现在想杀了在下赖账。” 方曜月冷哼了声,“如果不是你命好,那几 石灯笼出了问题, 本不会多活这几个时辰。” “你在映月湖的石灯笼上动了手脚?”顾念眉峰微扬,回想起那两 正对着丙字坐席的石灯笼,如果在里面装上毒箭或者毒烟之类的东西,确实会杀伤力极大。 但是,既然是事先安排好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失灵?顾念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年深。 年深轻轻颌首,石灯笼里的机关是他 坏的。 顾念:…… 你每天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闲话说得也差不多了,”方曜月用挽起的马鞭敲了敲掌心,皮笑 不笑的道,“你若识相,老实 出地瓜的种子和种植方法,我今晚就送你个全尸。”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何必还要 出来呢?”顾念微微一笑,“倒是方将军要好好想想,到时候如何跟契丹人 代地瓜种没有了的问题。” “少拿契丹人 我!”方曜月 然大怒,‘啪’的空甩了下马鞭。 四下里一片寂静。 方曜月诧异地又甩了下马鞭,忍不住看向左右两侧的密林,却依旧毫无动静。 “弓箭手,还不快动手!”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话音未落,果然传来利箭破空的声响。 方曜月脸 略微舒缓了半秒,随即就发现了不对劲儿,那些箭不是冲着顾念,而是冲着他来的! 周围十数个持着护盾的兵卒围拢过来,将方曜月护在当中,避过了箭雨。 “我劝你最好别 动,毕竟现在至少有二十支箭对着你的脑袋。” 年深‘好心’提醒他,他埋伏下的那些弓箭手已经都被解决了。 “原来你刚才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护盾当中的方曜月恍然惊觉,瞪向对面的顾念。 顾念耸了耸肩膀,摊开手道,“没办法,我这个城主没什么能耐,只能舍身饲 了。” “找死!”方曜月取下自己背后的长弓,对着顾念就是一箭。 就在他长箭出弦的刹那,年深也挽弓接连 出了两箭。 其中一箭击飞了方曜月的白羽箭,第二箭则势若奔雷,气势汹汹直冲方曜月的面门而去。旁边举着护盾的兵卒急忙掩住了方曜月。 “砰!”那支箭居然生生击穿了兵卒手上的护盾,刃缘扁薄的箭簇卡在距离方曜月不到两寸远的地方。 拿着护盾的兵卒被震得虎口发麻,方曜月死死盯着眼前泛着寒光的箭簇,额上不 冒出了冷汗。 “上,给我上,把里面的人全都给我杀了!” 他暴跳如雷地下令。 那些穿着黑 皮甲的兵卒立刻 水般地朝顾念他们涌了过去。 年深示意护卫们把顾念和玉娘等没有战斗力的人护到最中间,三圈人围在外面组成了防守式的圆盾阵型,他自己则拍马 上,直接与对方的先锋战到一处。 顾念他们这边人少,但个个武功 湛,配合默契,最外圈负责用 防御跑到面前的敌人,内里那圈负责用弩箭 击两三丈外的敌人,最内圈的人持盾休息,再加上两侧高处的弓箭手,防御得滴水不漏。 方曜月那边的兵卒功夫 浅,训练也不到位,阵型几下就被年深他们冲散了,但胜在人数足有这边的十几倍,一茬儿倒下立刻就接上来另一茬儿,双方一时间战况胶着,难分胜负。 周围兵戈 鸣,杀声震天,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玉娘吓得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等过了今天晚上,你想回江南的话,我就派人送你回去。”顾念苦着脸劝她,他对哭的人最没辙,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 “真的?”玉娘诧异地抬起头,睫 上还挂着斑斑泪痕。 “嗯,”顾念笃定地点了点头,犹豫几息之后又开口道,“不过,你若是有什么家人最好还是去投奔他们,不要再回去做都知了。” 现在这种战 纷起的状况,乐坊之类的地方,总归不是长久栖身之所,否则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又被人像这次这样买走,送给什么人了。 大约是那身同样 丽的大红 衣衫,又或许是同为都知的身份,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玉娘让他想起了五年前死在桃花阁的楚娘,她曾经距离那个离开长安自由生活的梦只有一步之遥。 楚娘已经没有机会了,但玉娘还有。 玉娘闻言,神 不 有些黯然,“奴家的家人早就都没了。” “你若是连家人都没了,那他还能抓住什么把柄来要挟你当细作呢?”顾念叹了口气,“你的口音是南方口音,明显来北地时间不长,方曜月的势力在北地,能让你欠他什么救命之恩的可能 不大,那么,你到底是为钱,还是心上人被他抓了?” 玉娘身形一颤,杏眼圆睁,震惊地看向顾念,“你……”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