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他与虞府恩断义绝。 听到这话,虞飞雪回望对方双眸,发现三 不见,少年好看了很多,发如鸦羽,目若寒星,看上去丰神俊朗,恍若神仙中人。 身边侍女早已经看呆了。 对方的眼神也变了。 眼里燃烧的不再是孤注一掷的怒火,而是平静淡漠,仿佛一片湖,等闲 不起他的涟漪。 更对这个虞府没有半点的留恋。 少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仅有一点。 她早知道,两人之间这场婚约不作数,虞惊寒不提,她也迟早会退婚。只因几年前,云州城一位赫赫有名的卦师给她卜了一卦。一句批命让她生活天翻地覆,本来对她的资质,虞家的态度是十分不 意,毕竟虞家也不止一个小姐。 可批命之后,她就翻身一跃,成了虞家的掌上明珠,虞家丝毫不吝啬,年年从府库里拿无数天材地宝培养她。 是什么样的一则批命让她境遇翻天覆地? 那则批命洋洋洒洒,说的是虞飞雪是九重天的仙女,身份地位贵不可言,她未来会陪在一个俊杰人物身边,拯救天下苍生,止仙魔混战,立下不朽战功伟业。 这一句批命出来,谁也配不上她了。 只是虞飞雪现下倔强地认为,自己要退婚,虞惊寒表现得太平淡了,具体应该怎么样,她也说不出来。 也许她是想见虞惊寒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退婚应该是我提的,你怎么能抢先? 侍女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收到消息后小声提醒道:“小姐,八皇子朝此处走来了,被他看见了不好。” 这句话令虞飞雪身躯一颤。 从第一次看见秦巡,她就知道了,秦巡一定是卜算中那能扶天下苍生的人。在秦巡面前,天底下的男修全都不值得一提。她跟秦巡是除蛇妖结缘,后来又见了一面,已经互相认定了彼此。 她果断道:“好,玉佩给你,从此我们一刀两断。我若有锦绣前程,也与你毫无关系。” 她戴上洁白的幂篱,遮挡大半容颜,准备待客。 虞惊寒拿回玉佩后,立刻转身走人。 人类幼崽握着拳头告诉他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种狠话,他听过便算了,一句话也不想放出。 在侍女引领之下,秦巡步履悠然地来到了后院。 他早就想见虞飞雪了,上一次他礼貌询问虞飞雪,能否把玉佩借他一观,清冷的少女借给了他。 血玉麒麟刚入手,一股暖 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他立刻意识到有庞大的灵气 缩在这枚小小的玉佩中,他仅仅试探一番,便 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在他血管中奔腾不息,让他十指偾张难以自控,他见识非凡,转眼就知道了,这一定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特殊机缘!而玉佩深处还有一个炼虚修士遗留下来的 府,里面蕴藏着诸多稀世珍宝,只是他跟玉佩主人没有血缘关系,暂时叩不开秘境之门。除非他晋身金丹期,可以靠修为暴力碾 ,强开 府。 这果然是一个机缘。 他 受了几秒,心 澎湃。 玉佩老者:“没错,这是一场天道机缘,你彻底占有后,便能觉醒特殊的麒麟血脉,增长资质寿元。” 玉佩老者越说,秦巡越心动,可惜他暂时还不能占有,因为他跟虞飞雪这段时间相处,若即若离、似近又远,彼此之间还没有承诺,撑死只能算朋友,这枚玉佩还属于虞家。 修仙家族最重契约,除非他正式成为虞家的女婿,许下海誓山盟一般的承诺,玉佩才会落到他手里。 今天他来,就是来发誓的! “我秦巡对天道发誓,愿与虞家小姐飞雪结为道侣,从此永结同心,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逆境顺旅,都对她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我遭受心魔 身、天打雷劈,人神共弃,天诛地灭!” 狠话放完还未结束。 他拿出匕首,割了自己的手指,落了几滴 血滴落在婚书上,纸帛婚书立刻有了生命力,在空中无风自舞、哗哗作响。 “你发那么重的誓言做什么!”玉佩老者也没想到,迅速从玉佩里飘了出来,一脸严肃地指责。 秦巡瞧得分明,虞府老爷和四位元婴修士目 诧异,却扬出了 意的笑容。 他道:“誓言不重,这些老谋深算的人不会相信,我也确实喜 虞小姐,不会负她。你不是说如今天道衰微,我向天道发的誓言,不会有任何后果吗?” 玉佩老者面 凝重,“是这样没错,可你也不该太过侥幸。” 什么天打雷劈、天诛地灭,纵使秦巡对天道没有丝毫畏惧,可这种誓言张口就来也太…… 就在此时,一个正在 上打呼噜睡午觉的小宝宝,两条短腿 叠,不知道接收了什么,忽然圆润的小身体 筋了一下。 “我秦巡对天道发誓,愿与虞家小姐飞雪结为道侣,从此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逆境顺旅,都对她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我……天打雷劈,人神共弃、天诛地灭!” 嗯?为什么他做梦,梦到人家求婚现场了? 年仅三岁的人类幼崽充 困惑地 着眼睛,一个颤颤巍巍的翻身,从 上爬了起来。 第9章 叶清实在太困了,他爬起来喝了两口 , 并不提神还助眠,一股困意上泛,他又困了。 他小小地打了个带 气的嗝,眼睛睁不开,缓慢地在 榻上摸索着,摸到柔软的小枕头后,蹭了两下,继续倒头就睡。 这一次他没梦到人家求婚现场。 梦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少年修士。 这个少年修士看上去年龄跟虞惊寒差不多大,一身白袍,容貌俊雅温文,侧着半张脸照镜子。 哇 美男子! 叶清眼前一亮,咂巴了两下嘴巴,谁料那位少年修士忽然转过脸来,吓了人类幼崽一跳。 美梦一下子变噩梦。 因为少年一半脸完好无损,另一半脸却布 了焦黑伤疤,遍布脓包似的毒瘤,那些 瘤具有生命力,不断散发 郁气息,宛若修罗在世,令旁人不能多看谪仙一眼。 一半似人,一半似鬼。 近距离一看,人类幼崽猛然给吓哭了。 这个梦境没有结束,少年在照镜子,涂抹伤药。 他手里的丹药是归元宗丹峰首席弟子炼制出来的银雪草,最上乘的疗伤神药,能祛疤止毒。 少年似乎对这瓶圣药抱有一定期望,他也相信自己中毒了,手倒了冰凉的药膏,往那半张脸涂抹,下一秒他失望透顶。 那毒瘤极为顽固,不仅将圣药 噬殆尽,黑 面积还扩大了一丝,反噬几乎瞬间抵达,疼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了痛,少年颤抖着放下药,死死攥着镜子。 “原来只是一小点,如今扩散了半张脸,他用 术害我,毁我容貌,害我失去大位,还故意留了半张脸……” 一张脸毁了,是彻头彻尾报复,偏偏留下半张脸便是让他在绝望痛苦中挣扎, 不断窃取他的气运修为 骨,将他从云端打入尘埃。 想起同门惊恐的目光,师尊对他的摇头叹气,医修弟子对他的 莫能助,少年慢慢握紧了拳头,忽然之间他摔碎了手里镜子,仿佛想要将长长久久的忍让一瞬间 洪爆发出来。 “天道在上,您真的存在吗,这世道何其不公!他辱我、毁我、欺我,我却束手无策,难道我要忍他、让他、避他,最终把一切都给他!我修道十年坚守本心,没有一丝一毫行差踏错,可到头来,竟无人为我主持公道!”他嗓音歇斯底里,声声泣血充 质问 少年眼瞳处 下两行血泪,看上去极为狰狞。 如果归元宗长者在场,一定会骇然发现:少年的魔心在疯长,如冲破了栅栏的猛兽,马上要 过了本来坚如磐石的道心。 他已经完全心灰意冷,不相信这世上有天理公道存在,如果有,那就证明给他看!如果没有,他不如堕魔了事,一了百了。 叶清本来在哭,现在有点同情这个梦境里的少年了。 一张脸多重要啊,叶清深谙,如果他不是长得可 ,想跟帅哥美女贴贴,人家也不要他。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三个气泡,“一小撮雷”、“小型雷”、“中等雷”、“巨型雷”……这什么东西? 人类幼崽茫然了。 他试着按了一下“一小撮雷”。 刹那间天空乌云丛生、遮蔽天光,云海翻腾间狂风怒号,一副要打雷下雨的样子。 “你们看天空!”归元宗弟子纷纷发出惊呼,“又是哪个师兄要渡劫了?也不提醒一下,我田圃里的灵草还没收呢!”、“布阵布阵!快布下防御法阵,别让天雷把山峰田圃给劈坏了!”、“雪魄草!我刚种下的雪魄草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急吼吼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山头,也惊醒了屋内的少年,他瞪大了眼睛抬起了头。 整座山峰兵荒马 ,下一秒大家“咦”了一声,停止了如无头苍蝇般的 跑。 因为那浩浩 的雷云,居然只闪了两下就没了动静。用叶清的话来说,比起高功率的电器,更像是年久失修、 不过气的电灯泡,“刺啦”两下就没了。 可修仙弟子们是参不透的,这般反常令归元宗弟子都蒙了,“这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渡劫天雷不是这样子,应当是十八道、三十六道,一道威力比一道刚猛,光线刺眼,声音也震耳 聋。 这一次有点像 娃娃咆哮。 众人纷纷驻足,面面相觑:“这是还没开始就渡劫失败了?”、“哪位师兄姐这么倒霉,我们去买个小礼物 问一下吧……” 听到雷鸣声,即使只是一小撮,可时机来得如此凑巧,少年忽然冷静了,暴涨的魔心瞬间 回了灵海。 原来真的有天道…… “天道爷爷,您是在告诉我,这是上天给予我修行路上的考验,凡事都要隐忍蛰伏,按捺住自己的心 韬光养晦是吗?”这横空劈雷,仿佛一 看不见却 受得到的救命稻草,令少年脸上所有癫狂如 水般褪去,重新回归了虔诚。 “多谢天道,弟子一定勤学苦练,不再受心魔侵蚀。” 少年跪拜在地,充 恭敬。 那颗本来被染黑的道心,再度恢复充盈,光芒皎洁如同月辉,比之前更亮。 “???” 叶清 糊糊继续睡,他在 上给自己翻了个面。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又翻了两下,撞上了一座身姿华丽的大山。 还想继续翻,却翻不动了。 这小娃娃在干什么呢? 楼绮年眯起眼睛。 他坐在 边,低头端详睡梦中的幼崽,一会儿笑呵呵,小嘴微张,嘴角有可疑的水迹,一会儿神 惊惧,秀气淡淡的眉 拢起,一会儿茫然,手在虚空 戳。 下一秒,又仿佛溺水一般, 乎乎的脚下意识扑腾了两下,毫不意外碰到了大妖。 楼绮年被踢了个正着,两道眉轻轻拧在一起,他也不生气,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睡姿 七八糟的幼崽。 他把人给抱起来。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