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排位又涨了,快比你高了。” “那盆花一周没浇水,不知道会不会死。” “这儿没我们那有意思,半天见不着个人。” “不过他还 好的。” 江岌总算有了回应:“谁?” “秦青卓啊。” “他怎么好了。”江岌心不在焉地问着。 “他陪我玩游戏,还教我看你给我的那两本书,还陪我出去吃烤 ……不过你知道吗,”江北忽然转过脸,睁大眼睛说,“我发现,有钱人居然也会不快乐!” 她一贯表情冷漠,这会儿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其实 逗,但江岌没笑,看向她:“怎么说。” “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坐那儿发好久的呆,还会叹气,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我就带着他玩游戏,他玩游戏的时候还 开心的,虽然玩得不怎么样。” “是么。”江岌 角微弯,笑了笑。 想象不出秦青卓一边玩得不怎么样,一边又 开心的模样。 还 想看看的。 * 回到红麓斜街,钟扬已经把摩托车骑了回来,正倚着墙玩手机。 见江岌和江北走近了,他抬起头:“青卓哥怎么样了,去医院了没?” “没,”江岌拿出钥匙开了卷闸门,走上台阶,“他不去。” “我刚刚在看网上的评论,”钟扬跟在他身后,“我去,这骂得也太狠了,不就是一首歌没唱吗,怎么好像刨了这群人的祖坟似的……” 江岌伸出手,从钟扬手里 出手机:“我看看。” 他推门走进酒吧,对江北说了句“你上楼吧”,然后倚着吧台,浏览微博上的评论。 “秦青卓四年后再度罢唱”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首位,相关的评论仍在迅速增加着—— “还以为要趁着直播来个一鸣惊人的演唱洗白自己,结果……散了吧散了吧。” “就是唱不了了呗,嗓子早就毁了,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都唱不了歌了还来当什么导师,退圈算了,出来丢什么人啊。” “四年前就失望过一次,四年后还在期待什么啊,我怎么跟秦青卓一样没长进。” “又是身体不舒服,四年前也说身体不舒服,我算是看明白了,秦青卓只要一唱歌就身体不舒服。” “秦青卓我求你了,不唱就退圈吧,给自己也给粉丝留点好念想吧。” “自己都唱不了还冠冕堂皇地点评别人,别出来圈钱了,唱不了歌就不叫歌手了谢谢。” “本来嗑cp嗑得 愉快的,突然来这一出把我恶心到了……所以跟江岌的cp也是炒作吧,毕竟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只能糊作非为才能有热度了[摊手]” “秦青卓来这节目本来也没想唱歌吧,最开始想跟沈姹炒cp,没炒起来,后来看江岌受 就改跟江岌炒了……怀疑今天这一出也是提前安排好的,黑红也是红啊。” …… 江岌划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下来,目光停留在最下面一条评论上,皱起了眉。 写《轻啄》这首歌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也能成为秦青卓被攻击的理由。 歌是他写的,秦青卓事先 本不知情,人也是他要追的,能不能追上到现在还没准儿。 怎么就变成秦青卓要炒cp了,这罪名就算要下,也该下在自己头上才对。 钟扬凑过头,看到了下面两条评论:“那什么,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说,你看见下面一条热搜了没,是你跟青卓哥的,那条里面的评论还 和谐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了。”江岌把手机还给钟扬,又问,“四年前那场演唱会,你知道多少?” 钟扬天天研究各种八卦,又热衷于跟其他乐队讨论这种事情,他掌握的消息,可能比网络上还更全面一点。 但这次钟扬也没有那么消息灵通了,挠了挠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就看过他演唱会现场的那个片段,确实又破音又进错节奏, 车祸现场的……据说是因为他以前烟不离身,所以把嗓子 坏了,唱不了高音。” 是嗓子的问题么?江岌回忆秦青卓过往的表现,觉得不太像。 秦青卓听不清别人说话时,就会下意识看向对方的嘴 ,能养成这种习惯……分明应该是耳朵的问题。 “还知道什么?”江岌又问。 “我想想……对了,还有那晚他演唱会中途退场之后,自己开车回家的路上还出了一场车祸,好像 严重的吧,不过寰扬当时把相关消息都公关了,现在网上能查到的确切消息已经很少了。” 车祸……江岌脑中闪过那晚秦青卓 练倒车甩尾的画面。 明明会开车,但却次次找司机接送。 原本以为秦青卓只是自己懒于开车,现在想来,或许另有原因…… 钟扬走后,江岌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用手机翻找着四年前的相关消息。 然而时隔四年,当时的消息已经被埋没了不少,现在网络上能搜索到的,跟钟扬说的都大同小异。 而且,当年不少的新闻报道上,都附有一张秦青卓坐在饭桌边 烟的画面。 那会儿的秦青卓看上去确实跟现在不太一样。 带着黑 耳钉,指尖夹着烟, 边漫着白 的烟雾,似乎正跟桌边的友人说笑,看上去比现在的秦青卓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不羁。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片刻,江岌打开微博,点进了秦青卓的主页。 最后一条微博他上次看过,是四年前发布的——“等待光亮的瞬间”。 从发布时间来看,应该是那场演唱会开始之前。 配图上,秦青卓半蹲在舞台边朝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看去,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寂寥。 这条微博下方有十几万条评论,江岌点进去,被顶到前排的评论全部都是言辞 烈的控诉和嘲讽—— “失望透顶,演唱会车祸现场就算了,唱到一半中途退场算怎么回事?尊不尊重千里迢迢来看你的歌 啊。” “在外面淋了半天的雨,进场之后 股还没坐热就宣布退场了,说什么身体不舒服,这么多歌 为你淋雨身体就舒服了吗?!” “以前有多喜 你现在就有多讨厌你,别光退演唱会的钱,这些年给你花的那些专辑钱也一起退了呗?” “演唱会唱得烂成那样也好意思出来圈钱,退圈吧真的,别出来污染大家的耳朵了。” “这是第几次车祸现场了,但凡你对音乐还有一丁点热 都不会放任自己变成这样。” “听说刚在演唱会现场车祸,回去的路上就真的出了车祸?活该,你应得的。” …… 江岌脑中忽然闪过第二场比赛时,自己站在台上,对着导师席的秦青卓说:“秦老师说我们不尊重观众、亵渎音乐,但我觉得,相比某些人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公然车祸现场,我们这场的表现似乎还没那么糟糕吧?” 还有那一瞬间,秦青卓快速颤动了几下的睫 ,以及脸上掠过的有些受伤的表情。 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江岌闭了下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 脑中响起一道声音——江岌啊江岌,你到底都犯了什么浑。 第69章 两天以来,网络上关于“秦青卓罢唱”这件事的讨论有增无减,颇有大加讨伐的意味。 而这场讨伐的最终目的指向哪里,没人能说清楚。 手机听筒内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站在秦青卓家门口,江岌挂断了电话。 他抬手再次摁响了秦青卓家的门铃,屋内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应答。 秦青卓到底去了哪儿,江岌没什么头绪。 这两天他来找过秦青卓 多次,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现在这样。 上午还遇见了过来打扫的阿姨,也说秦青卓这两天都不在家。 医院他也去过,找到了上次秦青卓发烧时看的那位医生谢程昀,想问问他关于秦青卓的情况。 但那位谢医生并无意透 ,只说这是病人隐私,他无权 。 江岌这才发现自己对秦青卓知之甚少,尽管听过秦青卓的所有歌,记得每一首歌的乐谱,但关于秦青卓的过去,却只能靠着网络上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些不知真假的猜测。 秦青卓似乎也不打算跟他说这些,两天前他试探着一步步问下去,但秦青卓显然极其抗拒。 江岌能懂秦青卓这种状态,因为以前他自己也这样,抗拒任何人试图了解自己的生活。只要自己不想说,就没人能问得出来。 某种意义上他跟秦青卓的 格还真 像的。 江岌想起一个月前,秦青卓问他为什么不躲开隋叔的时候,那会儿他也烦躁得要命,只想让秦青卓闭嘴,别多管闲事。 如今执意问下去的那个人变成了他,而不想说话的那个人却变成了秦青卓。 这该怎么说……一报还一报吗?他有些自嘲地想。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找到秦青卓,问清楚过去的事情,然后再想想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毕竟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闷在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夜幕降临,周围的路灯亮了起来。 今晚特意跟黄莺请了假,江岌打算先去一趟秦青卓的工作室,他记得之前签的那份合同上留有秦青卓工作室的地址。 收起手机,他转过身走下几级台阶。 一抬眼,他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黑 轿车。 车子停至台阶下方,车门推开,走下了一个人——是季驰。 江岌随之皱了皱眉。 季驰从车内走下来,抬头看见江岌,也是一愣,但随即回过神,脸上 出了厌恶的表情。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跟谁说话。彼此都看对方 不顺眼。 擦肩而过,季驰走向台阶,江岌则跨坐上摩托车。 骑着摩托车驶出别墅区,十字路口车 穿行不息,等待过马路的时候,江岌侧过脸朝秦青卓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季驰这会儿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估计是按过了门铃发现秦青卓不在。 然后他转过头,没再看季驰,目视前方驶向了马路对面。 秦青卓的工作室其实不太好找,是在一处远离闹市区的僻静老街上。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