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没注意到兄长越来越冷沉的面 ,反而将虞凝霜和他所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已经恢复的语言能力,忽然就有了绝佳的用武之地。 他讲得条分缕析,明明白白,连虞凝霜的一些语气和常用词都模仿到位。 直到最后,将姐弟二人得出的最重要结论——“霜姐姐说,阿兄你是多余的”也完美传达出来,严澄才终于从紧握的拳头、额角的青筋,还有一瞬殷红的眼眶 知到了兄长的惊怒。 严澄嚅嗫着,找了个理由便跑了。 只剩楚雁君长叹一声。 知子莫若母,她拍了拍严铄的手,笨拙地试图宽 自己马上要落泪的大儿子。 见严铄毫无反应,眼仁都不动一下,周身坚如寒冰雕成的塑像,楚雁君只能无奈劝道。 “霜娘现在今非昔比,在 中当着女官,自家又有产业。你、你且管管福寿郎,让他莫再去叨扰人家,莫挡了人家的前程和……” 严铄终于抬头看向母亲。 然而,温柔的母亲无视他近乎祈求的目光,还是果断地挑明了那个严铄不愿面对的事实—— “……和姻缘。” 第135章 怼人了、三人斗诗 弟弟多次出门去找虞凝霜, 严铄怎么可能不知情? 早在第一次时,深觉此举不妥的宋嬷嬷就曾来禀。 而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严铄回忆。他说担心若是阻止严澄,会 的他神思翻涌, 旧疾复发,于是只说“随他去便是。” 其实严铄心知肚明,他放任严澄所为,不过是在卑劣地利用弟弟。 利用弟弟的天真和虞凝霜给他的宠溺,来维系着自己和虞凝霜之间那细若游丝的联系。 可现在……就连这最后的联系,也要断掉了。 此时,再看着眼前的朝臣们, 严铄忽地被一阵难以名状的惊慌击中要害。 虞凝霜年轻貌美, 有身份, 又有家资。 而本朝民风开明, 妇人再嫁、甚至三嫁都是常事。 很快,求娶之人, 便会踏破虞家小院的门槛。 且虞凝霜的身份极其特殊, 无论是富贵的平民人家,还是偏殿中这些末 的官吏, 与她都算是良配, 可堪说合。 还有谁呢? 严铄陷入自 一般的记忆搜寻当中。 还比如那个狗熊一样, 举止傻里傻气的谢小侯爷;比如那个狐狸一样,说话 怪气的姜小行头。 严铄兀自在思绪的泥潭中挣扎,那三位朝臣倒是吃 喝足, 不住卖 文墨, 玩起了斗诗的游戏。 他们以“柑橘”为题, 每人轮 诵诗句。 若真是由高材文士来玩这样游戏,是该即兴创作的, 七步成诗,一挥而就,赢得 堂喝彩。 但这三位皆不过弱冠年纪,同是承袭家中蒙荫做了小官, 本没有真正寒窗苦读过。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瓶不 、半瓶咣当的水平,实属又菜又 玩。 于是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不现场作诗,而是窃前人之慧,颂已成的诗句。 唯一的限制,是不可犯题,即是不可明晃晃出现“柑橘”二字。 只犯一字尚可,莫要两字连犯便是。 这便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了——诗词用语简洁,柑橘二字连出本来就不太可能。 可以说,九成以上 咏柑橘的诗句都是只取了一个字的。 这限制规则加的,和没加一样。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珠颗形容随 长,琼浆气味得霜成。” “江陵橘似珠,宜城酒如饧。” …… 悠悠扬扬的背诵声中,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虽然难度极低,但是自得其乐。 因为不可犯题,而以 庭代指柑橘又是常事,因此三人念来颂去,“ 庭”倒是成为了最常出现的词语。 “二年 庭秋,香雾长噀手。” “书后 题三百颗, 庭须待 林霜。” …… 严铄茫然若失地在一旁听着。 他倒不是故意去偷听的,只是自从严澄传达了“霜姐姐说,阿兄是多余的”之后,他近 忧凄不止,举止之间,犹如失魂丧魄。 世间万声,于他而言如秋风过耳,万物也只如云烟过眼,毫无意义,了无痕迹。 看了也就看了,听了也就听了。 唯一会触动他神思的,便是任何和虞凝霜有关系的事情。 因此提起 庭,严铄倒是想起之前听虞凝霜说起过这个话题。 那是在他们成亲刚 一月之时,虞凝霜在和仆妇们说 庭龙女和柳毅的故事。 那个传奇故事中,其实也有橘树出场。 庭之 生长的大橘树,正是柳毅前往龙 的法门。他敲树三声,便有龙 使者来接。 如今,严铄想起虞凝霜讲起这个故事时的鄙夷,还有那一句轻快 乐的“ 子过不下去就和离喽!”不 哑然苦笑。 原来一切在最初已有预兆。 亏他那时还茫然不自知,只顾着防备虞凝霜,却没想到人家从早就打着与他决绝和离的主意。 自己实在是可笑至极。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