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苦夏,越是要吃热姜、喝热饮。 且夏 里物产丰富,隔三差五就有新的食材出了水、下了树,或是经过这条河、越过那座山运来。 各酒楼就都为了夸耀自家的货源似的,争抢着将那些鲜活做上桌来。 就如今 那席面,便有清蒸鲈鱼、水母脍、香螺煠肚三道水产,另有醋拌鲜藕等好几道凉菜。 其中美味自是不必说,只是怕小孩子贪嘴凉了肚腹。正因如此,虞凝霜才兑了这暖胃的姜梨 水。 别看这饮子又甜又辣,似是黑暗料理,实际上味道十分和谐。辣味能衬出甜味,甜味能柔和辣味。看似对立的味道, 织起来却让人 罢不能,回味无穷,虞家两个小的都很喜 。 虞凝霜这般备了五碗摆到一竹托盘上,端起就要走。 “你家人——” 然而严铄的声音绊住她,比那糖块还 粝,磨在虞凝霜耳朵。 “——似并不喜 我。” 虞凝霜眉梢一挑,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没关系的。”她又倏忽笑开,红 如花也如刀。 “因为我也不喜 你呀!” *——*——* 陈小豆总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非朝夕相处的身边人看不出来。 马车正平稳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市井之声闹哄哄地灌到这车厢内,而严铄纹丝不动地闭目养神。 这其实是他的常态,仿佛没什么可疑。但陈小豆却 觉到,他此时的安静,其实和去程那种晨起倦懒的结果并非同源,而是一种更冷淡的情绪。 最善察言观 的陈小豆便被冻住嘴 ,也不敢如往常一般逗趣讨巧。 他知晓“假成婚”的内情,因此坐立难安,生怕虞凝霜和严铄之间有什么变数,漏了馅儿。 陈小豆又去看虞凝霜。 后者刚和李嬷嬷聊了好一会儿,此时似是劳累了,低头百无聊赖地摆 着手里的异 影花扇。 但实际上,她正在和系统吐槽。 “他冷漠值怎么就又涨到临界值了?是被我那句‘不喜 ’伤到自尊了?” 她嗤笑着说这话,语气中是全然的反讽。 严铄怎么会因此生气呢?他肯定是巴不得她不喜 他!生怕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再说了,她那句“我也不喜 你呀!”的意思是,若是家人讨厌严铄,而她却喜 ,这反倒是更棘手的情况。 只因两家若是冤家,两人也要终成怨偶,她可没有在这大宋复刻罗密欧朱丽叶悲剧的打算。 所以,二人之间这样清清白白,干干脆脆,难道不是正好吗? 所以在坚信既定前提的情况下,虞凝霜对严铄的反应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怼他的时候,他冷漠值反而会回升的。” 怎么今天不按套路出牌,被她一怼,还更冷漠了…… 这人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 虞凝霜撇撇嘴,被严铄的 晴不定折腾得心里闹腾,又实在懒得为他多费神,于是突发奇想。 “统崽,能帮我屏蔽严铄的冷漠值波动吗?总之你照常收集就行,但是不用每次都和我播报了。” 【也不是不行。】 【只是本来特意给您安排这样的实时反馈的,也有助于您玩 ……啊不是,是摆 严大人的情绪。】 “我看差不多了。” 虞凝霜不甚在意地回,“这些天大致情况你也看到了, 稳定的,不用再测试了。而且呀……” 她的语气雀跃起来,应着马车 快的震动,沿着绳直的街衢生气 地前行。 “饮子铺马上就开起来,我会遇到很多客人,肯定能再从别人处得到冷漠值。何必栓在他一人身上?” 到时候,若系统仍时不时跳严铄产出的冷漠值,反倒耽误虞凝霜辨别新的冷漠值来源,不如直接屏蔽。 系统觉得这话 有道理,立刻按虞凝霜要求做了更改,又好心提醒她。 【如果严大人冷漠值波动有严重异常的话,我会及时通知您的。】 “没问题。” 一人一统将事情说定,正赶上李嬷嬷看了看街景,笑着禀于虞凝霜。 “娘子,吉庆坊到了!拐过这个方巷,应该就能看到亲家阿郎说的铺子了。” 这些 子,虞全胜全力完成女儿所托,将筛出的两间合适铺面勘查清楚。今 再和虞凝霜一说,虞凝霜权衡之下暂定了吉庆坊这家,顺路来看看。 若是称心,便可即刻定下。 “真的?在哪边?” 虞凝霜整个人为李嬷嬷的话而一震,忙巴巴打起车帘子,带动李嬷嬷和陈小豆都咋呼起来,三人挤挨着往外瞧。 严铄睁眼看虞凝霜。 光转 云,照在她滑白如玉的脸颊,又将汴京夏 的盛景一同映在那琥珀 的眼中,宛如跃金。这和她方才一碗姜梨 水都不给他留、一步一顿地小心端着托盘离去的背影又全然不同,却是一样的生动。 但都不是因为他。 不自觉舔舔干裂的嘴 ,严铄又闭上眼睛。 他本无意于掺和虞凝霜饮子铺的事情,此时更是毫无兴致。待马车抵达停稳,便只和陈小豆留在车上,由李嬷嬷扶着虞凝霜下去相看。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