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晏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在沙发上, 扯过旁边一条厚实的 毯, 抖开,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 客厅里,暖气开得充足。 裴明晏确定她可以安心地睡一会儿,转身回到她卧室。 一片片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玻璃,他站在书桌旁, 端详起那张陈旧的照片。 看照片右下角的 期,是她四岁生 时拍的。 裴明晏第一次见她也是在那时候, 他跟着裴宏章去给林家的小公主庆生。 小公主他从小到大在大院里见得多了,都是在长辈面前装得乖巧嘴甜,实际上高傲, 脾气差,还总喜 在背地里告黑状,他最讨厌这些人了。平时和冯越也总是隔三差五地捉 她们,让她们出糗。 林家的小公主肯定也是如此, 所以在出发的路上, 他就想好了捉 人的主意。 到了生 宴上,他终于见到了这位所谓的小公主。 那天她穿着一件斗篷版的红 小呢子, 头上戴着一顶亮晶晶的小王冠, 婴儿肥的小脸白里透红, 裴明晏见过很多漂亮娇滴滴的小女孩, 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长得像童话故事里说得那样漂亮。 当时大家围着她不知道在玩什么热闹的游戏。 裴宏章拍了下他的头示意他过去打招呼, 他踌躇着不敢上前,双手 进 袋里装酷地走开,结果下一秒,小公主似乎发现了他,拨开人群,踩着小靴子哒哒地向他跑来,一把抱住了他两条手臂。 裴明晏被撞得差点摔倒,冷着脸扬起小下巴,偏偏她还咯咯地笑,明亮的眼睛弯成天上的月牙,身上也香香的,像他最喜 的草莓 昔的味道。 他说松手,她乖乖放开,然后歪着小脑袋在他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次被小女孩亲,裴明晏口袋里的手都紧张得攥成小拳头。 众人见状纷纷哄笑起来。 长大后,他才听其他人说那天大家让小寿星选自己最喜 的礼物,结果她迈着小短腿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 还有人愤愤不平地指责裴宏章故意使美人计,把小孙子带到现场。 若真是美人计,怎么长大反而不奏效了呢? 裴明晏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的小团子,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是她醒了吗? 裴明晏立马放下照片,大步走到客厅,发现何珊正撑着下巴蹲在沙发旁聚 会神地看着小姑娘睡觉。 ?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对,她不应该还在淮城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眼看着这女人不要脸地伸出一 手指,要去碰他老婆的脸,裴明晏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拽起人,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拉到一边。 “你想干嘛?”顾及着人还在睡觉,他只是张了张 ,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何珊也听懂了, 回自己的胳膊:“没干嘛啊,欣赏一下佳人不行吗?” 裴明晏丢给她一个“你真猥琐”的眼神,轻手轻脚抱起沙发上的人,走进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出来,他才亮出声音:“说吧,你过来干嘛?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问k哥的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和林姝昨天在机场被人拍到了。” 凌厉的眉瞬间拧紧。 何珊:“不过没拍到正脸,你放心,很模糊,就是问问你的意思,是要澄清,还是不回应?” 裴明晏作为乐坛站在 量金字塔顶端的歌手, 格又并不收敛,这些年各种绯闻是层出不穷,但涉及 情的,他都会第一时间澄清。 可这次是拍到了真的正主。 裴明晏低眸沉思了良久:“就说是家人吧,家里有长辈住院了,一起赶回来看望长辈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何珊说,“不过我还以为你这臭小子会高调地要求官宣。” “官宣我们已经离婚了吗?”裴明晏白了她一眼。 狗仔也真是废物,早之前都干什么去了,非得到现在自己都没身份了才拍到点真的。 “没事快走。” 何珊也看出来这小子现在是真不痛快:“我说,你要真不甘心,要不努努力把她再追回来?” “我这不在追吗?” “没看出来,只看到你又把人 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可怜死了。你又欺负她了?” “没有。”这次是真没有。 再说以前也没怎么欺负过她吧,每次话说得重了点,她一耷拉下小脑袋,他就心疼后悔得不要不要的。 “裴明晏,你要不试试苦 计吧?” “什么?” 何珊也不想给他 出主意,但又觉得这样失魂落魄太不像裴明晏:“你不是年后要动手术吗?你就先骗她你得了很严重的病,我看她心 软的,到时候说不定你提什么她都答应了。” “滚吧。”裴明晏想也不想地拒绝。 “不是,你这什么态度啊?以你的情商,这可能是唯一能追回她的方法了。” 裴明晏:“那我也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她知道了肯定会哭的,上次,她不知情都哭得那么伤心,真知道了岂不是要泪 成河。 看她哭,比让他死还难受。 “白痴。”何珊忍不住骂他一句,拿起自己的外套,“没事我先走——” “等下,有个事请教你。” 有生之年还能被小祖宗“请教”,还真是新鲜。 何珊:“说吧,别是劳命伤财的就行。” “你知道相框的玻璃碎了拿到哪可以修好吗?” “碎了你重新买一个不就行了,”他眸光沉了沉,何珊止住话,“我帮你问问吧。” “嗯。” - 下午,林姝醒来,回到房间继续整理东西。 裴明晏给她煮了面,她没胃口,象征 地扒拉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要开始搬家。 她心情不佳,裴明晏也不敢勉强,只说自己帮她一起搬。 东西看着不多,但整理起来又有好几个箱子。 她一个人来来回回地搬确实是个大工程,林姝没有拒绝,两人将所有东西搬上车,驱车达到云锦小区,正好赶上放学的点。 电梯里,小孩和家长进进出出。 裴明晏要跟着下车,被她拦住。 “我自己搬上去吧,现在人好多。” 裴明晏心皱缩了一下,但又不想看她为难,握着她按在车门上的手腕,轻声问:“我走楼梯,行吗?” “可是,我住六楼。” “没事的。” 他这种大明星给别人做苦力估计是第一次吧,林姝歉疚得也不好意思自己去搭电梯,看他提起两个行李箱,自己也背着包,抱起一个收纳箱。 “你放着,我——” “快点走。”她一脸固执。 裴明晏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走在自己前面,但逞强是有代价的。 将那个大箱子抱上六楼,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好像有点止不住地发抖, 口也 不上气。 裴明晏无论如何是不让她再下去了,摘下她耳朵上的口罩:“坐这等我。” “裴明晏——” “听话一点,好不好?” 她没有资格说不好,她一点用都没有,还会无端朝他发脾气。 林姝咬了咬 ,点点头。 将所有东西搬上楼,裴明晏额前沁 了汗,一滴滴沿着鬓角滚下,口罩都打 了。 他扯下,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 拉下外套拉链,客厅里整理东西的人忙攥着一条小 巾,跑过来,摁住他的手臂:“先擦干再 ,会 冒的。”毕竟之前一直开窗通着风,暖气刚开还不暖和。 裴明晏接过 巾, 糙地抹了把脸和脖子。 “背上也要擦。” 她在这方面倒是严谨。 他失笑地拎起衣摆,余光瞥了眼她认真的神 ,又停住:“手有点酸,擦不到。” “那...我帮你?”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姝掀起他衣摆,他羽绒服的外套里只穿了件薄卫衣,但应该是出汗后体温高,林姝手还没碰到就 受到一股蓬 的热气,烘得她微凉的指尖缩了一下。 不敢触碰到他肌肤,只能捏着 巾,小心翼翼地擦。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客厅里也没开灯,但林姝似乎还是能看清他背脊上的汗,顺着肌 的线条缓慢地往下滚。 一直滚到后 处,甚至濡 了松垮在 间的 边。 不行,你的眼睛都飘到哪去了。 林姝晃了晃头,收起脑子里恶贯 盈的 念:“裴明晏,今天...对不起。” “什么?”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