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脚下的土地在一寸寸坍塌,下一刻,他就跌了下去。 抓不到,什么都抓不到,窒息和恐惧尽数卷来,不容抗拒地把他往下拉。 下坠的过程其实不痛苦,五 被剥夺,他徒劳地 知着,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地从身体中 去。 突然。 意识泯灭之际,他似乎听到 悉的声音,那声音喃喃着说了很多话,他听不清,却 准地捕捉到一声又一声近乎绝望的呢喃。 “颜喻……颜喻……” 很痛苦的声音。 颜喻只觉自己的心脏被这重复的声音唤醒了,扑通扑通,虚弱地跳动,渐渐地,变得有力起来。 直到,脸颊 受到一抹 悉的热意,他才终于蓄够了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 钻进瞳孔的光带着昏黄的暖,他借着这份亮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乾极殿的龙榻上。 脸上的热意已然转凉,这份触 让颜喻意识到,自己捡了条命,没有死。 颜喻动了动僵硬的眼珠,转向一开始,热意传来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从模糊渐渐变至清晰,颜喻努力地望着刻进记忆深处的 悉五官,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 觉。 林痕侧身对着他,似乎在睡觉,他双眼紧闭着,只有 润的睫 不断颤动,睫 之下,是 润的眼角。 触及林痕鼻梁与眼角的 汇处,那一滩由泪水汇成的小小湖泊,沉寂的心脏猛地一跳,传来酸麻的痛意。 颜喻好心疼,他想帮林痕抹去眼泪,可即使用尽了所有力气,手也只能抬到半空,没坚持多久,就 力地垂下去。 林痕即使被梦魇着,依旧保持着 锐,他被突然的响动惊醒,眼中的惊恐未及消散,就对上颜喻睁开的眼睛。 “别……哭了。”颜喻张了张嘴,用干涩的嗓音说出这三个字。 “……颜喻?”即使看到了也听到了,但林痕还是不敢置信地喊了声,他伸手想碰对方的脸颊,可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猛地收回。 他怕这又是梦。 毕竟……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 惊喜破碎的痛,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尝试了。 颜喻心疼地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林痕,用力点了点头。 林痕这才大梦初醒,着急地喊外面的杨喜:“杨喜,快去找舒览青,不,先把太医叫来。” 吩咐完,林痕又看向颜喻,他一遍遍描摹着眼前这双已然睁开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颜喻……”他颤着声音唤人,抓起颜喻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真的,睡了好久……” 指尖 受着林痕脸庞的温度,颜喻想说些宽 的话,可他太累了,光睁开眼睛就已经耗尽了气力。 眼皮沉重地垂下,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这次看到的是舒案。 还未等他开口,舒案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醒了基本就死不了了,你昏 了一个月,身体没有力气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还有,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信息太多,颜喻一时间难以接受,他皱着眉想一个个问,舒案却不给他机会。 “我还有事,要赶紧走,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皇帝。”舒案说罢,背起药箱快步离开了。 颜喻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处,猜测事情大约和容迟有关,便也不追究了。 他让 人把他扶起来,倚靠在 头,没一会儿,就见身穿朝服的林痕快步走来。 对方见他醒着,明显松了口气。 颜喻想,容迟说他昏 了一个月,那他已经足足有一月没见林痕了,仔细看来,林痕真的变化了不少。 最明显的便是瘦了许多,眼底乌青严重,还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颓败气。 颜喻又心疼起来。 林痕几乎跑过来,坐在 沿,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动了动嘴 ,试探地喊:“颜喻?” 颜喻还心疼着,又被林痕这副摸样 地心软,他点了点头,问:“要抱吗?” 他还想展开双臂的,可惜四肢无力,只能干巴巴地问,平白失了好些韵味。 林痕 本意识不到这些,他已经被圈进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 动地立刻贴上去,把人抱住了。 纵使心里想把人 进骨血,动作也依旧不敢用力,他还是怕,怕颜喻不舒服,怕颜喻又离他而去。 颜喻下巴搁在林痕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林痕衣物上清新中带着点苦涩的皂角味,自醒来便空落落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他用力歪了歪头,和林痕面颊相贴,距离很近,近到耳朵能听到林痕不稳的呼 声。 他怕人又哭了,连忙道:“我想出去看看。” 林痕吻了吻他的发丝,很快答应:“好。” 他先用外袍把人裹住,确保颜喻不会冷后,才一手抄膝,另一手从腋窝穿过,把人抱了起来。 乾极殿前空 的,没什么好景 ,他就没停,径直把人往后庭抱,直到来到御花园的小亭中。 颜喻这身体肯定不能坐石凳,他索 就不放人了,自己坐下,让颜喻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再用双臂把人揽着。 颜喻自然注意到这些,也乐意纵着。 他往亭外看,树木的枝丫 条,发出 黄的小芽, 意从枝头土壤中拱出,应着和煦的风。 原来不知不觉,最冷寒的晚冬已经过去。 醒来,恰是 和景明。 颜喻转过头,问:“舒案说我身上的毒解了,是怎么回事?” 林痕下巴靠着颜喻的肩膀,说了那天 碎骨笛的事。 颜喻有些意外,但也没到震惊的程度,他想了想:“嗯,那方子是假的,然后呢?” 然后…… 往后的故事很长,林痕揽着他,慢慢地讲。 那方子是假的不错。 舒案当时说出那句话时,他只觉突然有一道巨雷劈过,将他的整个世界都劈成了废墟。 不幸中的万幸,那张方子并不全然错误,舒案能看出有几味药和大部分相冲,应该是被故意窜改过,但原本该是什么药,他们不知道。 所以只能列出有可能的药材,一样样的试。 可能的药排列组合起来,有千余可能,他们没 没夜地配药,试药,发现不对,丢弃,再重新配药,过程中,纵使有人参等药材为颜喻吊着命,但颜喻的生命还是在不断 失。 所幸,在试到近三百次时,他们终于找到了和浮华枕药效最相近的方子。 颜喻这边也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 只能冒险一试。 过程很不顺利,解药喂下去的时候,颜喻又吐了好多血,在他们都濒临绝望之时,颜喻的情况又慢慢稳定了下来。 之后便又是漫长的等待。 林痕的心境从 怀期待到怀疑所有,再到木然,那种慢刀刮 的痛苦,林痕不想再回忆,也不打算对颜喻讲。 他笑了笑:“万幸,都过去了,舒案说你体内还有以前用药留下的余毒,那些都不严重,慢慢用药调理就好。” 颜喻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原由,老皇帝依仗他又忌惮他,所以才会走这么一步棋。 因为他一旦使用骨笛,就会发现里面的方子,若是他身边没有如舒案那般极通毒理的人,他肯定不会发现其中的错误。 反正危机已经被他用骨笛解决,然后他这个最大的隐患再将错就错,没了 命,这才全了他所有的筹划。 颜喻看着林痕盛 笑意,又似有泪光闪动眸子,选择不再提这件事。 他极力控制着手,慢慢抬起来,捧住林痕的脸,指尖碰了碰林痕的耳垂。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已经醒了,你也不要害怕了。” “嗯。”林痕闷闷应声,脸颊蹭了蹭颜喻的手心。 觉还未完全复苏, 意来得稍许迟钝。 颜喻全心 受这份差点永远失去的温度,他望着林痕的眼睛,宠溺地挽起了嘴角。 -------------------- 最后一 已经过去啦~ 这篇文也快完结喽! 第79章 “你别生气” 颜喻虽是已经醒来,再没有生命危险,但清余毒的药还是不能停,而且预计还要喝好长时间。 林痕想让人在 里将养,也好他时时看着,照顾着。 颜喻对此没什么意见。 毕竟他目前就一个纯粹的闲人,在哪都一样,可他才在 里呆了几天,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于是等力气基本恢复,他就不顾林痕反对,搬回了颜府。 原因无他,实在是林痕粘人得有点太过分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去上朝的时间,林痕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一会儿问饿不饿,一会儿又问渴不渴,这过了头的关心,让他实在难以招架。 再者,舒案都 代了,醒来后要多走动才有助于恢复。 他是听话了,可林痕呢? 嘴上说着陪他在院子里来回走走,可等真的开始了,他又变成另一般模样,不待他走几步,就不由分说把他抱起来,生怕他累着。 要不是清楚林痕的好心,颜喻都快要怀疑林痕其实是不想让他康复了,毕竟只要不康复就一直有理由抱着贴着。 颜喻自知不是不能理解,说到底,林痕还是有点患得患失。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