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瓦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是。” …… “……号外号外!蚊式攻击机大显神威!帝国战神身死!灰 军败走!” “西岚亡啦!” 金加伦港的大街上,肩上挎着背包的报童走街串巷的吆喝,过往的行人听见纷纷掏出四加仑的硬币,从他的手中买下一张还热乎着的报纸。 看着加印报纸上的新闻,街上的众人顿时一阵惊讶地 头接耳。 “阿赖扬居然死了?!” “还是被飞机炸的!” “妈的,那家伙早该死了!” “不知道巫驼会不会被气死下去陪他。” “哈哈哈!” 街上一片闹哄哄的调侃,居然找不出来一个为帝国抹眼泪的人。 而就在十数公里外的永 河上,某个卧病在 的男人,狠狠将手中的报纸摔在了地上。 “孽子!” 巫驼嘴里咒骂着,眼睛凸起的像金鱼,忽然一阵咳嗽。 旁边宦官被吓了一跳,连忙簇拥上去,有的摸他的脉搏,有的捏着 巾想替他擦汗,却被巫驼一把推开了。 “滚!” 那声音如雷霆,吓得一众宦官跪在地上,用膝盖退到了一旁。 听到“寝 ”内的声音,迪利普亲王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巧看见了地上的报纸。 他下意识的想弯 捡起来,却看见了报纸的标题,又识趣地将手收了回去。 【阿克巴·西岚抵达西帆港!会见南方军团三星万夫长古里昂,商讨于北方三州另立西岚王庭。】 好一个另立。 这已经是演都懒得演了。 迪利普亲王心中一声轻叹,走到了巫驼的 前。 “陛下……您还是听听医生劝吧,少看点新闻,不要伤了尊体。” 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巫驼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如今连 都下不来。 看着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迪丽普亲王,巫驼忽然咧嘴笑了笑,用胳膊肘支撑着 榻,半个身子坐了起来。 “迪利普……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带着你们往西边去吗?” 这还有为什么吗,因为天王军就在西边啊…… 迪利普心中哭笑不得,哀叹陛下是真把脑子病坏了,却低着头不敢说出来。 “陛下……请恕我愚钝,我不知道。” 巫驼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润的光泽,嘴角也翘起了一丝轻轻的笑容。 “我们和军团其实都是殖民者,只不过殖民的对象有区别……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这不是由什么地缘决定的,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然而也正因为我们都是殖民者,所以只能一同享福,不能共患难……一旦我们落难了,他们会毫不客气的狠狠咬上我们一口。” 很多东西身在局中没法自知,站在局外却看得明白。 他也是从天都出来之后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些 呼着“陛下圣明”的遗老贵族们并不是真的觉得他英明。 那些站在岸边围观他的人们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猴看。 以前他 叹身边都是蠢才,偌大的婆罗行省竟无几个可用之人,来了金加仑港他才恍然从梦中惊醒。 婆罗行省并非没有可用之人,只是那些有真本事的人都不愿为他所用,而他的气量也容不下那些人,久而久之身边自然只剩下了真的蠢才和装傻的聪明人。 或许他应该早一点死的。 巫驼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心疼起了那些跟着他一起受苦的臣子们。 苦了他们了…… “迪利普,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将阿克巴送去了北方……当时我只想着,不能把 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得为西岚王庭留下一丝血脉,却不想害苦了婆罗行省所有幸存者。” “那个孽子还看不清……威兰特人都是披着人皮的 。可我也怨不得他,是我亲自教的他,而我自己都看不清醒,临到末了才意识到。” 迪利普慌忙的抬起了头,却被巫驼发黑的印堂吓了一跳。 “您说什么呢……陛下,什么叫临到末了?!我们手上还有三支军队,只要让他们在金加仑港会师,收复西岚的江山是迟早——” “没了,”巫驼摆了摆手,咳嗽了一声,脸上挤出一团酒红 ,咧着干枯的嘴角笑了笑,“昨天我做了个梦,你猜我梦见谁了?是阿赖扬那厮……呵呵,那家伙跪在我门外,我唤他进来说话,他却起来走了。” 迪利普的额前渗出了一丝汗水。 他确实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却没想到这些传闻会这么快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到底是谁把这些消息带到陛下身边的?! 不只是整个帝国,难道他们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控制不了了吗? 迪利普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巫驼却不以为然,自顾自地嗟叹。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灰 军的将士……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小伙,而且是整个帝国最忠诚的小伙子。无能的是寡人,不是他们。” 迪利普跪在了地上,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哀求道。 “陛下……请别再说了,您的身体……” 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知道的太多反不如不知道,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如今那个昏头的太子去了西帆港,如果陛下再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就不是另立王庭那么简单了,帝国的正统可真就落在了军团的手上了! 然而巫驼并没有听他阻拦,只是自顾自地道。 “不!我必须得说……我的身体已经要遭不住了,不把话说完我是不会瞑目的……” 说着的同时他又咳嗽了两声,而这次却咳出了一丝血。 最近的宦官瞧见了那丝血,脸 刷白的从地上爬起,慌忙的从 头柜的托盘上抓起了药丸。 “陛下吃药……” “滚!” 巫驼怒吼了一声,一把将他推的倒摔过去,回光返照似的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我要的不是药!” 这药他天天都吃,却从没吃好过,反而身体越来越糟。 他就算再蠢笨,多少也察觉到了些什么,有人是希望他死的。 那个人不是联盟。 也不是金加仑港。 甚至都不是恨他的拉西,以及那些 奉 违的军阀们。 巫驼瞪着凸起的眼睛,盯着惶恐跪在地上的迪利普,仿佛仅仅是这些事情,便已经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自己的弟弟,用行将就木的身躯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我,西岚的皇帝……” “我要传位给……” 然而可怜了那 人的造化,也或许是行了太多的不义。 张着嘴的巫驼差点儿就说出了迪利普的名字,却在这最后的时刻咽下了这口气。 “陛下!陛下!!!你们都跪在那干什么?赶紧起来救人啊!” 看着倒在 上的哥哥,迪利普哭成了泪人,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着,催促着那些慌忙起身的宦官们。 他可不想当什么皇帝。 他只想让巫驼醒过来,把这个千斤重的担子再扛起来。 房间里一片哭哭啼啼的声音。 抢到 前宦官们手忙脚 地扶起了陛下,将药丸 进了他的嘴里,再喂水给他喝,却发现他最终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陛下!” “醒一醒啊,陛下!” “呜呜呜……啊啊啊!!” 悲怆的哭声充 了整个房间,不只是嚎啕大哭的迪利普亲王,几乎所有人都情不自 的哭出了声来,以泪洗面。 除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年轻的 女。 芳年十八的她有着姣好的容颜和身段,模样就如一朵仲夏时分的荷花。 她生在金加仑港的小贵族家里,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像那《暴雨后的故事》中描绘的男男女女们一样。 后来尼哈克总督下狱,她的家族也跟着衰败,身为次女的她也不得不抛头 面出来谋生,在港口区的剧院里上班。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见过了新时代的繁华,对于旧时代的尊贵也没那么想念。 有钱就足够了。 只要有钱,她可以过得比之前更好,甚至比她那个跪在皇家商船甲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要饭的老父亲更像是贵族。 也恰好就在两个月前,她远方的叔叔找到了她,让她办一件事儿。 她的叔叔许诺,事成了之后会给她一大笔钱,而且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