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一会儿,甘太师的属下就紧急过来了,当场就要把王易徵带走,王易徵只告诉院判,自己曾经是一地司理,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并没说别的,连名字也没说,所以院判 本不知道他是谁。他让出地方来,看着王易徵要被带走,而这时候,王易徵又怒气冲冲的说了一句:“谁敢动我?!我可是闫 nΑnf 相公的门生!” 院判:“…………” 他娘的。 今天是什么 子?! 你倒是早说啊,你早说,我怎么会去请甘太师,甘太师我得罪不起,这闫相公,我也得罪不起啊! 完了完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看来今天这事, 本就不是一个二傻子突然为民请命,而是三司使和闫相公之间的较量。 哎呦,这可怎么办啊! ………… 半个时辰后。 闫顺英在自家悠悠的品茶,这极品 尖,是他老朋友送给他的,味道着实不错。 品了一口,他正想品第二口,突然,外面有人来报。 “老爷,大事不好,一个自称你门生的人状告三司使,被甘太师派人抓了!” “噗——” 一口茶 出去,闫相公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什么?!” 第108章 国库 这下是真热闹了。 …… 要是放别人身上, 这事,恐怕还不会发酵这么快,因为别人的人际关系简单, 自己有几个门生,有几个好友, 一双手就数过来了, 可闫顺英不行,他桃李 天下, 又经营了几十年的儒学好名声,凡是沾点边的读书人, 只要愿意投靠他, 他都敞开大门,因此, 他自己都记不清,他到底收了多少个门生。 而这种碰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林子大了, 什么鸟都有,总有这么几个不知死活的, 打着闫顺英的名义招摇撞骗。 但是, 那些人绝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上来就跟三司使叫板。 闫顺英顾不上喝茶, 赶紧让下人去问,被抓的到底是谁,这时候人出行多慢呢, 也没电话,等闫顺英派出去的人问清了来龙去脉, 王易徵已经被关进大牢了,还是刑部的大牢,目前唯一没有被孟昔昭染指的地方。 ………… 听到王易徵这个名字,闫顺英眉头皱的死紧。 王易徵,他记得,也就前两天,被吏部侍郎带到他府上,跟他见了一面,因为这人出身青山书院,而且不声不响的,身上竟有攻破南诏的功劳,但由于之前他的职位太低,陛下并不知道被掳劫的人当中,还有这么一号人。 王易徵对他作揖,声泪俱下的哭诉,说他在隆兴府的时候,因为一时想不开,跟孟昔昭处处作对,导致孟昔昭什么都不让他做,直接把他给架空了,在南诏的时候,要不是他自己找到大军,以孟昔昭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肯定就把他留在南诏那里了。 然而回来了也不行,孟昔昭这人太记仇,他报功的时候,谁的功劳都报上去了,连跟他们在一起的那个秀才,都成了孟昔昭的师爷,就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不仅没升官,连自己原先的司理之职,都丢了。 王易徵说的真情实 ,听得闫顺英连连摇头,做官如此小 ,怎么做的长久,该赏赏该罚罚,这才是正确的驭下之道,不然的话,下面的人就会生出不忠之心,决定投靠他人。 就像今天的王易徵一样。 孟昔昭不要王易徵,闫顺英却觉得,这人可以为自己所用,毕竟他身上是有功劳的,稍微运作一下,派出去,做个知县,完全是可以的嘛!等过几年他回来了,那朝里,他的势力,就又壮大了一员啊。 至于几年后自己是什么样,王易徵又是什么样,闫顺英就不管了,因为类似的投资他做了不少,有的竹篮打水一场空,有的则获得了回报,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反正试一试,又不掉块 。 ……但是,那时候他可没想到,这人身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坑。 闫顺英沉默了。 因为他很纠结,这人,他是管,还是不管啊? 王易徵确实投靠了他,他也准备着把这人扒拉到自己门下了,说他是自己的门生,还真没什么问题。 尤其现在还有一句盛行的话,一 为师、终身为父,假如他打定主意不去管王易徵,等 后,这事传出去了,他那诲人不倦、当世大儒的美名,估计也要打个折扣。 管? 可他要是管了,甘瑞这老头能放过自己吗? 闫相公十分纠结,纠结之余,心中还有一股郁气正在发酵。 万年老二啊……他就是大齐朝的万年老二,司徒老匹夫跟他只能算是旗鼓相当,不管输赢,都是常态,孟旧玉平 里和他政见不合,也会产生龃龉,但通常都是他赢的时候多,孟旧玉赢的时候少,除非是跟他们家有关,那谁也说不过孟旧玉。 可是!一旦碰见甘太师,这势均力敌的场面就变了,就像是他的脑袋上有一只大手,每一次都狠狠的把他按下去,让他无论怎么抬,都抬不起头来,只能乖乖的对甘太师认输。 初一十五在自家佛堂上香的时候,闫相公总是很虔诚的跪在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许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甘太师赶紧嗝 吧。 ………… 但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呢,都将近七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能时不时的来皇 里转悠,而且次次都留下吃饭,据伺候的内侍说,甘太师胃口 好,每顿都能吃两碗饭。 只看这饭量,盼甘太师早点死,可能是悬了。 盼早死,没戏了,那,给他 点堵呢? 要是往常,闫顺英估计不会这么做,毕竟他是右相,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是也任 的来,估计这右相的位子就坐不了多久了。可今时不同往 啊,这三司使刚跟孟家斗了一个月的法,孟旧玉咬死他的心都有了,遇上这等事,他不落井下石,是不可能的。 唔…… 闫顺英的脑细胞疯狂工作,看得旁边的人急得要命。 “老爷,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那王易徵,咱们管不管啊?几位先生可都来问您了。” 文人 行养门客,尤其是标榜大儒的文人,家里肯定有那么几个幕僚一样的存在,有些人是奔着做官而来,也有些,就是想博一个清水名声,不做官,但给做官的人出主意、办事,既不沾染污浊,还能受人尊敬、被人敬仰。 闫顺英家里这几个,就是干这个的。听了小厮的话,闫顺英把头扭过去,吩咐小厮:“去,把几位先生都请来。” …… * 王易徵是上午击的登闻鼓,中午,这事就在整个应天府传开了。 登闻鼓是从魏晋就有的东西,因为具有上达天听的作用,一面鼓,巨大无比,敲响之后,不说方圆十里,最起码几百米之内,是都听得见的。 所以之前甘太师等人严防死守,看见形迹可疑的人就抓起来,因为不能等他们真的敲鼓了才抓,真的敲鼓了,那动静就太大了,抓了也不顶用了。 凡事,最怕闹大,这一闹大,什么牛鬼蛇神就全出来了。 此时,牛鬼蛇神一号,参知政事孟旧玉,正在刑部施 ,让刑部放人,看着刑部尚书那张老脸,孟旧玉义正言辞、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击鼓鸣冤,你们不去调查事情真伪,反而先把报案的苦主抓起来了,那登闻鼓是陛下所立!张尚书此意,莫非是想说,登闻鼓已然不属于陛下了,而是属于你张尚书了?” 张尚书:“……孟参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下官是接到了另一宗报案,才把王易徵此人抓了起来。” 孟旧玉问:“他犯了什么事?” 张尚书:“…………” 他怎么知道,甘太师没说啊。 情急之下,张尚书想起王易徵自己说的,他去过南诏,他是有功之臣,他脑袋里灯泡一亮,立刻抢答:“他里通南诏,有卖国之嫌!” 孟旧玉霎时冷笑一声:“南诏都没了,他卖国给谁看,依本官看,你就是捏造罪名,无中生有!张尚书,我就问你,这人,你是放还是不放,你若不放,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张尚书是甘太师一手提拔起来的,肯定不会听孟旧玉的,于是,这俩人就杠起来了,整个刑部 飞狗跳,人人自危。 而另一边,牛鬼蛇神二号,孟昔昂,已经写好了书札,递给自己的上峰,御史大夫姜放过目。 御史台里真正的老大是御史中丞,御史大夫的官职比御史中丞高,但并不管事,而孟昔昂之所以越过御史中丞,直接找姜放,是因为,这个御史中丞,姓甘,是甘太师的亲儿子。 姜放一目十行的看完这封书札,越看,他这表情越微妙。 因为孟昔昂通篇讲的不是三司使鱼 乡里,而是由于三司使鱼 乡里,导致百姓对大齐的统治怨声载道,三司使巧立名目,各种横征暴敛,钱财都进了他的兜里,而这骂名,全让天寿帝背了。 后面,孟昔昂还举了几个例子,什么皇帝不配当皇帝,皇帝是阎王,三司使是小鬼,好官你不信, 臣你当亲儿子一样看…… 姜放:“…………” 他也讨厌邱肃明,他也恨不得让邱肃明早点完蛋。 前段时间孟昔昂上蹿下跳、各种上札子的时候,就是他暗中挡住了御史中丞的报复,但他并没有声援孟昔昂,毕竟那时候,还是他们孟家自己的事,他可不想替孟家人办事。 今 不同了,导火索出现,孟昔昂虽然还是因着私心才这样做,可他确确实实,是在为百姓说话。 姜放神情不变,不过,他确实 佩服孟昔昂的。 竟然能想到以这个角度来劝说皇帝,没错,一味的控诉三司使 本没用,还是得从陛下在意的点上下手。 姜放也有了一些灵 ,看着孟昔昂,他也不像之前那么敬而远之了,还拿出教学生一样的态度,给他指点了一番,孟昔昂还是很虚心的,全都认认真真记下,只是有一点,姜放让他把好官不信、 臣当儿子那句话去掉,因为这话指向 太高,也太真实,容易引起皇帝的迁怒,可孟昔昂听了以后,却没答应,只是把这句话改了改。 改成了好官死得冤, 臣笑得 。 姜放:“……”还押韵上了。 他不理解,直接去掉不就行了吗,反正例子够多,非留着这句,不怕成祸患么。 可孟昔昂十分坚持,虽说,他自己也不理解,但这是他弟弟拜托他的,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加上这句话。 总之,这两人嘀嘀咕咕,又是一番改正,然后,就把自己的札子递了上去,孟昔昂一份,姜放一份。 所有书札,都是先送到右相这来的,闫相公本身就等着呢,他身边的小厮跟演剧目似的,一会儿一跑进来。 “老爷,孟参政和张尚书打起来了!” “老爷, 大街都传开了,大家看三司使就跟看猴一样呢!” “老爷,三司使去太师府了!” “老爷,甘太师进 了!”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闫顺英正在看姜放和孟昔昂的札子,孟昔昂下场闫顺英不觉得意外,他意外的是,姜放居然也加入进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姜放是司徒桓罩着的,此人一 筋,好恶分明,当年也是一枝独秀,才华横溢,但因为不够圆滑,且痛恨 佞,始终都得不到太好的待遇,他能升到从二品,成为御史大夫,一是御史这个职位,实在没油水可捞,二是,司徒桓保着他,一力的举荐他。 和闫顺英不同,司徒相公的门生,那都是真正的门生,忠诚和 情, 本不能同 而语。 闫相公盯着姜放的笔迹,啪的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看得下面的几位先生,均是一头雾水。 他们不懂,但没关系,闫相公自己懂就行了。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