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初朱鉴和江渊联合针对次辅俞士悦,不成之后,江渊转而讨好俞士悦,结果被当众落了面子,愤而不平后转投王翺的门下,这件事情 传甚广。 不少大臣都很清楚,在内阁当中,江渊和王翺走的很近,这段时间以来,江渊对王翺几乎是亦步亦趋。 这个时候江渊这么说,真的是空 来风吗? 于是,殿中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 王翺的身份可不同于江渊,作为内阁首辅,又有辽东之功,他的身份虽然还不及七卿权重,但是,也不遑多让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番话明显是私下密议,但是,江渊就这么说出来,说明,他已经管不了什么朝堂规矩,也管不了人情世故了,他就是要死死的咬住王翺。 再看这位首辅大人,果不其然,此刻亦是脸 难看之极。 所有人都看着王翺,但是,王翺的目光,却落到了陈循的身上! 当初殿试一案爆出之后,他心中一直都十分不安,怕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 针对萧镃的筹谋,并不是他提出的,而是江渊主动提出的,但是,也是得到了他的默许和配合的。 当时,他是考虑到,出手的是江渊,而一旦成了,江渊掌握翰林院,对于他稳固内阁的地位,也大有好处。 但是谁能料到, 差 错之下,最终江渊深陷泥潭,翰林院这档子事,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个时候,朝中便有议论,但是,始终没有下文,所以慢慢的,王翺也就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可随着杜宁一次次的试图在天子面前将此事面奏,王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直到现在,他的预 总算是证明了。 陈循这个老家伙,最终要针对的人, 就不是江渊,而是他这个……内阁首辅! 第905章 杀招 真的要说起来,王翱和陈循,其实结怨已久。 要知道,最开始王翱空降到内阁之前,陈循便是内阁次辅,首辅之位迟迟不定,很多人都觉得,陈循有希望能够上位首辅,那段时间,包括陈循自己,也在积极争取,在朝堂上隐 锋芒。 但是后来王文,王翱二人从辽东而回,王文接了王直的吏部尚书,王翱则是一入内阁便成首辅,从这个角度而来,王翱算是挡了陈循的路。 再往后,二人更是矛盾重重。 当时内阁当中,陈循和高谷一家独大,虽然隐有分庭抗礼之势,但是王翱的到来,再次让二人团结起来。 王翱虽然势单力薄,可毕竟身为首辅,自然也不会受人拿捏,双方你来我往,明争暗斗了很长一段时间。 中间闹出了无数的事端,最典型的,莫过于经延侍讲上清 集体孤立王翱,以及后来王翱联合吏部引入内阁大臣这两件事。 双方因此几乎算是撕破了脸,最终,还是天子亲自出面调停,一方面核准了王翱举荐阁臣的奏疏,另一方面命陈循升任工部尚书,这场风波,才算平息下来。 但是,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了,可双方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当然,到了他们这等地步,私人恩怨固然是一方面,但是,双方相争,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之所以打从一开始,王翱和陈循就矛盾不断,看似是在争夺内阁的掌控权,但是实质上,其实在争夺清 的控制权。 内阁毕竟 质特殊,那个时候,天子打 清 的势头还不明显,翰林清 华选,转迁内阁尤其方便。 王翱身为首辅,如果不能在清 当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势必会逐渐被架空。 可是以他的身份,要在清 中占据一席之地,就等同于在跟陈循和高谷抢位置。 这基本上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双方才会相互看不顺眼。 当然,这种矛盾,随着天子打破惯例简拔非清 入阁,又提拔非陈循一系,也和王翱并无深 的萧镃为翰林学士而逐渐被澹化。 但是,澹化不等于消失,虽然平 里王翱和陈循二人很少发生争执,以至于很多人都遗忘了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如此 烈的冲突,可王翱从来没有忘记过。 所以,他对于江渊的投靠,一直都保持警惕。 尤其是在殿试这件事情上,他始终心存不安,但是,可惜的是,和萧镃一样,王翱也没能经住利益的 惑,放任了江渊。 事实上,在天子雷霆震怒之后,王翱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大错,所以一直都为此惴惴不安。 但是,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目光定在陈循的身上,王翱的脸 一阵 沉。 果然这帮清 出身的人,玩起政治斗争来,是一把好手。 现如今的局面,已然很清楚了,陈循为了今天早朝,只怕准备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当初让大理寺抢下主审的权力,到后来在朝议上跟江渊闹翻,撇清自己,再到后来,一次次试图面奏发难。 这个老家伙,果然是心机深沉的很…… 眼下这种局面,王翱即便是看清楚了一切,也只能先求自保。 他清楚这件事情的背后是陈循,但是,却更清楚,对方已经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这场朝议,他无论能不能保住自己,都已经输了。 因为,他明知道算计自己的是谁,但是,却无法反击。 有之前陈循和江渊闹翻的事情,无论如何,他也攀扯不上陈循,眼下他能做的,就只能是自保。 但是反观陈循,无论江渊最终能不能扳倒王翱,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好心机! 心中冷笑一声,王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今天的这份大礼,他记下了。 既然陈循能够用这么长的时间布局谋划,那他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将目光从陈循的身上移开,落到江渊的身上,王翱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悯,这个江渊,还真是拎不清楚。 怪不得早早的就被陈循当成了弃子。 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着江渊的指控,王翱除了脸 微变之外,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江渊说的不是他一样。 直到片刻之后,上首天子垂问,道。 “首辅,江渊说殿试舞弊一桉,乃是你在背后主使,对此,你有何话要说?” 这话问的平静,似乎和刚刚询问江渊的口气并无不同。 但是,王翱的反应,却和失措的江渊截然不同,他面 平静,上前一步道。 “陛下,江渊所言,不过困兽犹斗,胡 攀咬尔。” “举荐内阁大臣为殿试读卷官,乃是惯例,臣并无逾矩,殿试舞弊桉后,翰林院选庶吉士乃是急务,臣举荐江渊,亦是循陛下旨意,以为江渊清简勤勉,向来并无劣迹,至于最终由臣暂掌翰林院事,亦非臣向陛下求取。” “臣不知江渊为何要攀诬于臣,但是,殿试一桉与臣无关,请陛下明鉴!” 说到底,作为内阁首辅,王翱也是有自己的定力的。 在陈循出招之前,他心中会有不安,但是,实际上对方出手之后,他反倒平静下来。 他可不是像江渊这样的清 ,视名声如 命。 王翱之所以能够成为内阁首辅,靠的不是人脉,不是资历,而是实打实的仗剑驻守边关,是和王文一同出使辽东,说服 不花撤军,奠定整个瓦剌战局转折点的功绩。 想要扳倒他,就凭江渊这几句没有实证的诛心之言? 未免太天真了! 陈循不愿自己亲自上阵,而要设计将江渊 到绝路,无非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罢了。 所以说,整座棋局当中,只有江渊是个弃子。 陈循为何对付王翱,筹谋了这么久,但是反过来,他王翱就真的没有任何的准备吗? 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强力的辩驳之语,核心意思就一句话……这事和我没关系! 但反而是这种态度,让群臣变得犹疑起来,开始怀疑江渊是不是在垂死挣扎,胡 攀咬…… 见此状况,江渊也有些慌 。 他很清楚,自己的指控,其实就如王翱所说,是在攀咬,这种情况下,王翱的反应越 烈,就越显得他心虚,可他越是平静,就越显得江渊像个跳梁小丑。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了其他的办法,只能死死的咬住王翱,把心一横,江渊开口道。 “陛下,殿试一桉,的确是臣鬼 心窍,但是,臣区区一普通阁臣,岂有如此胆量蒙蔽圣听?” “若无首辅大人暗示,臣断断不敢行此事,请陛下明鉴!” 这就是在诛心了! 没有证据,只有推论,目的就是挑动所有人心中的怀疑。 不过,这种手段,对于王翱来说,着实不能算是什么难应付的事。 当然,面对江渊持续不断的攻击,王翱显然不能再用刚刚的态度来应付,于是,他转向江渊,开口问道。 “江阁老,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暗示你在殿试当中舞弊,那么我想问问你,你为何要听从我所说之言呢?” “陛下早已有言,内阁并无上下,皆为辅臣,首辅次辅之名,不过执掌不同而已,你既知我有 纵殿试牟取私利之心,何以未曾禀明陛下?” “这……这当然是因为,你把持内阁,以分票权钳制于我,所以我才……” 江渊的额头上不断冒汗,说话都有些不连贯。 他当然能听得出来,王翱这话是什么目的,因为这两个问题真正的答桉很简单。 那就是江渊自己想要谋求势力的扩张,想要拿到翰林院掌事的差事。 但是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一旦他承认了这一点,那么,他在朝臣的眼中,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如今他本就没有证据,如果群臣对他产生这样的印象,那么,他的指控自然便没有了丝毫的可信度。 所以,他只能扯出这个借口,但是问题就是,只有真话才是无懈可击的,只要是假话,就必然会有破绽。 不待江渊说完,王翱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道。 “江阁老的意思是,本官在内阁,已然是一手遮天,威势无匹,可以随意指使阁臣了吗?就凭区区的分票权?” 一句话问的江渊说不出话来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