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严寒过去,底层的牧民们冻饿而死的有很多,这直接影响到了也先兵力的补充。 再加上这次沙窝之战的失败,接连两次的失利,如果也先是一个足够清醒的人,就该拿出真正的诚意,和大明和谈。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份密诏当中,朱鉴看到了天子的诚意。 这一次,天子并不是红口白牙的只要求他 回太上皇,而是给出了足够的条件。 那就是,也先只要同意送还太上皇,那么大明可以不计前嫌,重新接纳瓦剌各部为属臣,恢复朝贡和赏赐的体制。 这其实,已经算是极大的让步了。 朱鉴心里清楚,天子不可能给出,比这个更加优渥的条件了。 甚至于,如果不是直接由天子中旨而下,而是经由朝议的话,那么有相当一部分以某吏部尚书为首的 进大臣,连这些相对温和的妥协,也未必肯答应。 所以他不能上奏疏,把事情闹大,因为那样一来,再派使团势必要经由朝议,而这些条件是否还能通过朝议,就不一定了。 他没有别的路可选! 第435章 如何证明 于是,他持着密诏,带着不过五十骑的人马,孤身便赶往了瓦剌大营。 情况的确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也先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暴怒之极,但是却始终没敢对他动手。 一番游说下来,也先果然还是心动了。 经过接连的战争,也先大致也清楚了,大明的底线在何处,太上皇在他的手里,只会引来大明持续的敌视。 何况,朱鉴也不是让他立刻将太上皇放归,只是让他遣派使节,到京城去继续接洽而已。 唯一有风险的,大概是朱鉴要带走袁彬。 有了喜宁的前车之鉴,也先有些担心,大明会不会是故技重施。 但是转念一想,袁彬不过一个小小的亲随而已,只要太上皇还在他手里,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于是,也先最终答应了朱鉴的条件,派了纳哈出和袁彬,跟随朱鉴回朝。 不过这一次,也先学聪明了,没人派任何的骑兵护送。 要知道,上一次喜宁带着近千的骑兵,结果在宣府城下,被杀死了大半。 所以这一次,他谨慎的只派了纳哈出一个人,一旦大明毁约,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如此这般,朱鉴便带着二人,一路不停的赶回了京城。 原本,舒良这个东厂提督太监,亲自在城门 接,已经让朱鉴觉得意外的。 听说天子即刻召他们进 ,朱鉴更觉得不对。 进了奉天殿之后,这种 觉越发的强烈了。 要知道,一般来说,在奉天殿举行的一般都是常朝,但是现在这殿中也不像是常朝,也不像是早朝。 更让朱鉴惊讶的是,殿中竟然还跪着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出使的使团大臣,而且,他们还穿着囚服。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奉天殿上,天子面前,也容不得他搞清楚状况再答话,于是,朱鉴只得如实答道。 “谢陛下体恤,臣奉密诏出使瓦剌,与也先商议和谈事宜,幸不辱命,也先已经答应将太上皇送还京师,并派遣了使臣纳哈出,及太上皇随侍校尉袁彬,前来朝见。” 话音落下,殿中迅速掀起一阵议论之声。 朱鉴的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是其中透 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先是确认了袁彬的身份,而后,又指出自己奉密诏前往瓦剌和谈,最后,也是最让人 到意外的是,按照朱鉴的说法,他竟然谈成了! 要知道,朝廷大张旗鼓,派了阵容这么豪华的使团,带着丰厚的金银财帛过去,结果还闹成了这个样子。 朱鉴单 匹马的,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能说服也先,将太上皇放回来? 信息量实在有点大,老大人们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 这个时候,上首的天子点了点头,面 和煦,道。 “好,朕果然没有信错人,卿家辛苦了,暂且退在一旁吧。” 说着,天子转向一旁的瓦剌贵族,笑道。 “来自瓦剌的使臣,我们又见面了。” 这已经是纳哈出第二次来大明出使了,上一次他来的时候,也先摩拳擦掌,气势正盛,并没有真正的和谈想法,他这个使臣,自然也趾高气扬。 但是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收敛的不少,恭敬的躬身为礼,答道。 “伟大的皇帝陛下,能够再次见到您,是纳哈出的荣幸,您宽广的 怀和卓绝的智慧,比太宗皇帝陛下更为出众。” “纳哈出代表太师, 谢您愿意再次接纳被风雪折磨的牧人们,从今以后,瓦剌将是大明最忠诚的臣子,世世代代奉您为主,称臣纳贡。” “这是我太师亲笔所书信函,请皇帝陛下御览。” 这番话说的……着实让人 觉到心中大快啊! 虽然知道在这个场合不应该,也知道这个瓦剌使臣这会说的不过是场面话。 但是即便如此,在场的众多大臣,还是忍不住 到十分快意。 自从土木之役以来,他们见惯了瓦剌各部嚣张肆 的样子,何曾听过他们这般卑躬屈膝的言语。 立刻有内侍从御阶上走下来,将纳哈出举过头顶的信函送到了御案上。 天子抬手拆开,端详了片刻,开口道。 “关于大明和瓦剌是战是和,早在贵使上次来时,同样是在奉天殿内,朕已经表明过大明的态度。” “如今太上皇迟迟难以南归,为边境和睦计,朕愿意做出让步,但是,现在还不是谈话的时候,太师的信函,朕已经收到。” “今 散朝之后,自会有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员,会和贵使接洽,现如今,朕有些朝政需要处置,尚请贵使前往偏殿歇息。” “对了,随你一同过来的袁彬,乃是我大明之人,朕有些话要问他,便不同贵使一道了。” 纳哈出有些迟疑,不过也只是片刻,他便再度俯身为礼,态度恭敬的很,道。 “陛下,一切遵从您的意志。” 于是,便有两个锦衣卫上前,带着纳哈出离开了奉天殿,下去另外安置。 随着纳哈出的离开,群臣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袁彬的身上,大殿当中,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还没忘了,现在是在廷鞠。 要知道,许彬等三人的供词,之所以谁也无法证实,原因就是缺少了关键的人证。 可是现在,这个最关键的人证,恰恰就在他们的面前!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不过让他们 到意外的是,天子没有直接开口问袁彬,而是先问了朱鉴。 “朱巡抚,朕问你,自瓦剌归来之后,你可曾和瓦剌使节及袁彬二人,说过关于大明的任何事情,包括,和之前派遣的使团有关的事情?” 朱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摇了摇头,道。 “回陛下,一路之上,臣都在赶路,偶尔和袁彬谈起过在瓦剌的经历,但是涉及到大明的政务,臣一字未曾透 。” 天子点了点头,再度问道。 “好,朕再问你,一路之上,你们防卫如何,除了你之外,使节和袁彬,都曾接触过谁?” 朱鉴依旧不明其中意味。 但是不少的大臣已经明白了这些问话的用意。 天子这是在问,袁彬是否提前知道,朝廷正在审讯使团,也是在问,是否有人接近过袁彬,和他串供。 要知道,使团被抓这件事情,虽然不算隐秘,但是也仅是在朝廷当中 传。 即便是在宣府的时候,有逃 的瓦剌士兵,也只会以为,那是大明的军队在抓捕喜宁,不会往使团身上想。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朱鉴没有透 过这件事情,那么袁彬现在,应该是一无所知的。 但是事实上,即使是朱鉴自己,他也不知道使团的事,毕竟,沙窝之战结束不久,他就已经出使瓦剌了。 回来之后,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京城。 所以实际上,他也并不知道这段时间,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此,虽然察觉到了大殿中的气氛不对,朱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回陛下,和谈之事干系重大,从瓦剌回转之后,臣等仅在大同城内停留半 ,接受了郭总兵派来的护卫队。” “至于使节和袁彬二人,始终在臣亲率的五十名官军保护之下,不曾和任何陌生人有过私下接触。” 话音落下,朱鉴还没反应过来,殿中便又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之上,让这位朱巡抚 到一阵奇怪。 但是,天子对于这番回答,却显然十分 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至一旁,然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袁彬的身上,开口问道。 “你是袁彬?太上皇在瓦剌的起居,便是由你照顾的?” 袁彬站在殿中,脸 却有些 晴不定。 他这一次回来,本来是抱着极大的希望,以为朝廷终于打算真正将太上皇 回。 结果到了奉天殿中,却发现使团三人跪在地上。 他本能的就想到了他们在瓦剌时的谋划。 此刻闻听天子终于叫到了他,心中顿时一紧,连忙答道。 “回陛下,臣正是袁彬,有幸得以在太上皇身边随侍。” 然而紧接着,天子的一句话,就叫袁彬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子问:“如何证明?” 第436章 袁彬 短短的几个字,袁彬便察觉到,殿中的气氛好似突然变得凝滞了起来。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