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山里的气息清新舒畅,可他们每一步都得异常的沉重。 两人艰难地行走着,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人生中有许多事总是不可预料的,就像今天这场大雨,这么大这么久。 就像谁也没有料到叶子蕤会生病。 就像谁也没有料到,陈绍宸也会遇险。 大学后面那三年,顾盼常常会梦到这个夜晚,漫长黑暗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常常醒来时,耳边都是 漉漉的,大脑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第四十三章 山下的老人说过,这样的天,山体极易造成滑坡。陈绍宸上山的途中一直担心这件事。顾盼腿受伤,两人速度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多在山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两人现在 狈不堪,全身都 透了,衣服粘在身上浑身不舒服。 顾盼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有些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不过掌心暖暖的。 顾盼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在见到他之后,终于缓了一口气。 雨,又下了下来。 两人的表情都郁结起来,暗夜中,谁也看不清楚谁的表情。 山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走动。 顾盼咬着 角,陈绍宸安抚道,“别怕,快下山了。” 东遥山,八十年代的时候,山上常常有 出没。这是村里老人说的,这些人常有人上山活动,偶尔也会有人拍到 的照片。 顾盼 息着,小腿打颤。她大半个力量都靠在陈绍宸的身上。 陈绍宸也呼了一口气,“再坚持一下。”他举起手电筒,一只手理了理她黏在脸上的头发,“刘海又长了,等回去后,我陪你去剪。” 顾盼比划,“我听唐覃说,有那种专门剪刘海用的夹子,这样一夹,剪起来很简单。” 陈绍宸短暂的默了一下,“回去之后我们去买,回头我给你剪。” 顾盼无声地笑着。 突然之间,一个东西从她得脚边突然跑过去,她惊慌失措。 陈绍宸定睛一看,“是刺猬。” 顾盼 了一口气,没有想到竟是刺猬,黑乎乎的一团。 她躲开,对他比划着,“幸好只是一只刺猬。我们走吧。” 雨势渐渐变大,她腿上的伤口应该没有 觉了。脚下的路又滑又陡,有时候 本控制不住自己。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手电的光线暗淡,顾盼的脚踩在灯光照 的地方,突然之间脚下的地好像在 动一般。 她整个人瞬间滑了下去,陈绍宸飞速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顺势滚了下去,速度又快又猛。 一圈又一圈,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全身的细胞都在承受着撞击。 陈绍宸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护着她的 部,紧紧的,一下都没有松开。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两人终于停下来。她的脸埋在他的 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声音浑浊,“有没有撞到哪里?” 顾盼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她一直忍着。两人靠的很近,可是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手电筒也不知道掉哪里了?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动了动手指,一点一点地想要爬起来,试了好几次,才找到了 觉。 陈绍宸见她爬起来,跪在地上,他呼了一口气。 疏影摇曳,飞鸟展翅,夜,静的可怕。 顾盼要去扶他,就听到他的声音,“盼盼,你听我说,不要动我。” 顾盼浑身的血 都僵住了,沾着泥浆的十指悬在他的上方。 “应该再走半个小时就可以下山了,你现在下山去找人。”陈绍宸这句话说得艰难。 顾盼抓住他的手,她呜咽着,眼泪默默 下来,她长着嘴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混着脸上的泥 进嘴里,苦涩难咽。她摇着头,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 她咬着牙,想说话,可是嗓音只有啊啊啊—— “别哭。”陈绍宸动动手指,想要擦擦她的泪,可是力气像被 光了。“我只是撞到了骨头,你帮我去叫人,自己一个人下山,不要怕。” 顾盼梗着喉咙,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顾盼,你看因为你他 成这样? 顾盼,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 她抬手比划,“你真的没事吗?不要骗我——”泪眼摩挲,余光看到在上方的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就像星星之火。 顾盼爬过去,拿过来,灯光轻轻照在他的脸庞的一边。顾盼这才看清楚他,他的 角发白,眉心紧蹙着,似在忍着什么。 她的视线渐渐往下,衣服上 是泥水,什么都看不清。“陈绍宸,你不要有事!”她颤着手比划着。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听话——”现在的他多说一个字都累。 顾盼咬着牙,慢慢站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她只能下去。她也知道,他担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会有危险,下山才有生机。 她重重地点着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往山下走去。 比陈绍宸预计的时间要快一点,她只有了二十八分钟就到了山下。顾盼一路小跑到民宿,用力地拍着门,一下一下,掌心火辣辣的。 院子的狗叫起来。 她没法叫人,只能拍着门。 好半晌,里面有人出来。 女主人披着外套,“谁呀?”她没有开门。 顾盼在门外咿咿呀呀,可还是拍着门。 女主人开了点灯,“说话啊!” 顾盼继续拍着门。 女主人默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赶紧开门,见到她,一脸惊诧,“哎呦,你下山了?” 顾盼走进来,找到纸和笔,快速地写到,“我朋友受伤了在山上,请你们和我上山。” 女主人看着她写的字,“我不识字的。” 顾盼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 光了,她虚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十指哆嗦。 “你别急,我去隔壁叫人。”女主人匆匆去了隔壁,喊了一个大叔回来。 大家了解情况之后,决定立马上山。 周澍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一看到顾盼她整个人就冲上来,“陈绍宸呢?他人呢?” 顾盼没有回复她,跟着大家就要上山。 女主人说道,“姑娘,你别上去了,我看你脸 也不是很好。” 顾盼摇摇头。 “哎,那你注意点啊。”女主人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倔。” 周澍恍然,“他在山上?他怎么了?” 女主人回道,“受伤了困在山上,我们现在就去接他。” 周澍脸 大变,“我跟你们一起。” 再上山时,一行六个人,三个村里的男人,还有女主人跟去了。 那几个男人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快。 顾盼一直咬牙跟着,一路上她的心很沉重,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周澍一直跟在她的身旁,好几次她都滑到,顾盼去扶她,都被她打开手。 当他们终于快到了,顾盼拉了拉女主人的手,指了指前面那棵树。 “是在前面吗?”女主人说道。 “那就好,走不动了。”前面一个男人说道。 终于当他们到了的时候,顾盼是掐着掌心走过去的,陈绍宸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听见动静,他睁开眼。 周澍喊着他的名字,“绍宸,你怎么样了?” 顾盼蹲在一旁,手摸着他的脸,冷冰冰的,眉心一直紧蹙着,“我睡了一觉——”他说,声音沙哑又柔和。 顾盼看着他的脸,这一辈子的疼都集中在这一晚了。 “盼盼——”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靠近我,我看不清你的脸了。” 顾盼轻轻凑过去,双手摸着他的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清幽的目光里 是释然,嘴角浮着若隐若现的笑容。她看在眼里,心疼的已经直不 来。 那些陪同的上山的人说道,“这是断了骨头了吧?赶紧去医院。” 顾盼恍惚地跟着他们去了镇上医院。 医生也只做了最基本的处理,随即紧急送往市区医院了。 天微微亮,顾盼坐在医院走廊的木椅上,往来的医生护士看过来,不觉有些奇怪。一个 身是泥的女孩子像木偶一样,失魂落魄。 宋轻扬和 子是从b市赶过来的,“绍宸怎么样了?” 周澍哭了起来,“肋骨断裂,没有伤及内脏,头部受到撞击,医生说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情况。”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