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想笑,却还是端着,她伸手在银杏脑袋上点点,然后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嘴角经不住弯了又弯。 她竟然和十几岁的少女似得,心下雀跃起来,就连步履也跟着轻快。 慕容叡从来没有打算将此事藏着瞒着,直接让慕容陟“死”了。慕容陟哪怕活着,在他眼里也和死了没区别。 这家伙放着好好的 子不要,偏偏要跑到南朝。慕容叡已经认定慕容陟是自甘堕落,上赶着去南朝做脚夫,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客气,“死”了倒还好些,免得把爷娘的在天之灵给气活过来。 慕容叡把长生赶回去,嫌弃讨厌他闯祸是真的,但要这孩子回去给“慕容陟”守孝也是真的。 好歹慕容陟教了这个孩子几年,虽然临头捅了他一刀,但回头好歹得把这个场面给做圆了,至于长生心里呕不呕,那就不是他想的了。 几天之后,慕容叡又和胡文殊大战了一场。胡文殊到底是太着急了,加上之前让慕容叡得以回了晋 积攒了许多兵力,攻打之下,胡文殊渐渐有些吃力。 他和慕容叡战于水边,厮杀声震天,慕容叡坐于中军之中。左右两翼护着中军,阵型岿然不动。 慕容叡一声令下, 锐往敌军冲去。 嘶喊和马嘶鸣 汇成一片,慕容叡身先士卒,领兵杀敌。 打仗从来只有痛打落水狗,只要敌军有一丝半点溃败的迹象,除非己方力量不敌,不然必须穷追猛打。 慕容叡 刀冲在最前面,一刀直接将一个骑兵砍倒,鲜血迸溅间, 发起男人心里更多嗜血的本 来。 男人嗜血好斗,这几乎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本 。 慕容叡一抬手,下令向敌人冲去。 刘洛带来的那些镇兵帮了慕容叡大忙,那些镇兵听从号令,而且 情骁勇善战,是一把锋锐的刀,只要使用得当,给他们应该有的封赏,就不怕这刀会伤到自己头上。 那些镇兵对朝廷 怀仇恨,在冀州吃了好几年的苦,这会见到朝廷的旗帜,冲 起来就格外狠厉。 胡文殊眼睁睁瞧着阵型被慕容叡冲的一塌糊涂,前方的传令官已经被慕容叡军里的 手给 杀,哪怕迅速有人替补上,军令的传递也出了偏差,军令不通,敌军又来势汹汹,阵型被冲 了! 胡文殊立刻下令,全军后退,一边后退一边重排阵型,可是混 之中,也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慕容叡在前头和疯子一样,一个疯子带着的难道还有什么正常人?一群疯子呼啸而来,反而有他好受的。 胡文殊见阵型大 ,不敢恋战,知道如果恋战,依照眼下的形势,说不定全军被灭都有可能。 胡文殊下令撤退。 慕容叡那里会给胡文殊全身而退的机会,打狗 立刻追上,打的越发凶横。退兵的时候,军令传达不及时,加上慕容叡打的太厉害,原本还井井有序的军阵已经崩溃。士兵们不是连滚带爬跑掉,就是被俘虏。 河岸边放着船,那些士兵争先恐后爬上去,有些爬不上去的,一把揪住已经在船里的同袍,要把人给揪下来,彼此争抢。慕容叡赶到的时候,水面上已经浮了一层的断指头。 胡文殊 狈不堪,上岸之后,骑马狂奔回洛 。 长乐公主在公主府里得了胡文殊大败的消息,一时间懵了。她和胡文殊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夫 情分。但她早已经把宗室给得罪了个遍,要是胡文殊失势,她也得不到好。 长乐公主不敢有片刻的耽误,立即去了胡文殊那儿,见到胡文殊,长乐公主大吃一惊,胡文殊面上脏污,头发也结成一块一块的。好像一夕之间,之前的意气风发,都已经没了踪影。 “你来干甚么?”胡文殊问,他心情恶劣,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那杀意毫不掩饰,扑面而来, 得长乐公主额头全是密密的冷汗。 “我听说……” 长乐公主才张嘴就被胡文殊给打断,“你听说?”他冷笑一声,“原来消息传得这么快。” 长乐公主知道现在胡文殊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要踩着他的痛叫,男人多心起来,简直会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和他作对。 “现在你有甚么打算?” 长乐公主看胡文殊冷笑,又换了个说辞,“我之前令人去把慕容叡长嫂韩氏 来,这段 子应该快到了,韩氏在手,慕容叡多少应该会收敛点吧?”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胡文殊脸上的冷笑凝固,过了一息,胡文殊的两只眼珠子终于一转,“你说你刚才干甚么了?” 话语里的森然没有半点遮掩,听得长乐公主汗 倒竖。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半点收回的可能。 长乐公主只好慢 的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慕容叡一直和韩氏不清不楚,而且他和韩氏的事闹得也 大,不如……” “所以你就派人把人给掳了来?”胡文殊反问。 长乐公主浑身僵硬,她之前这么做,完全是想要讨好胡文殊,韩氏只要来了,生死皆在她手,不怕她能翻出天来。 “她人呢?” 长乐公主迟疑了下,“现在还没来……” 其实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不过现在外面兵荒马 的,或许要再等一下? “不过应该也快了……” “蠢货!”胡文殊暴跳如雷,他手指指着长乐公主的面门。长乐公主受了他这么一下惊吓,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此时已经有些隆起,好提醒胡文殊此刻她肚子里头还怀着孩子。 “我真应该把你关起来。”胡文殊如同困兽,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长乐公主听到他这话脸 大变。 男人之间打仗,真刀真 。这个蠢妇倒好,把慕容叡的女人 来。她把韩氏 过来干甚么,除了给人 他荒 的口实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你给我滚!”胡文殊大喝。这女人蠢的已经超乎他的想象,要是她还在自己面前停留半刻,他恐怕都会忍不住拔刀砍了她! 长乐公主楞在那儿,还是不明白胡文殊怎么发怒。但她看到胡文殊眼底 抑着的杀意,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的奔逃离开。 慕容叡出去打仗,明姝不可能还跟着一块去,她让人把元景业寻来,教他读书。 慕容叡也不知道留元景业在军中多久,这个地方可没有教书先生,元景业早些年被关起来不见天 ,该学的没有学到,明姝干脆拿了几卷书卷,教他读书认字。 元景业在晋 的时候跟着长生一块上过一段时间的学。只不过完全听不懂先生说的甚么,明姝为此又给他另外寻了一个。 他现在勉强算是有些基础,明姝给他讲解,也勉强能听懂。 “夫人!”外面守着的侍女一把掀开门帘,冲进来 脸欣喜,“大将军回来了!听说是大获全胜!” 明姝一怔,她把元景业安排好,立刻跑了出去。 外面正喧闹,处处可见繁忙的士兵,士兵们或是提着自己的战利品,或者扶着自己受伤的同伴。 美貌女子在一众男人里头格外扎眼,士兵们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只敢偷偷看两眼,然后给她退让开一条路。 慕容叡驰马进来,他一把拉住了马,因为用力过大,马的前蹄扬起来。 明姝被马蹄扬起来的灰尘给 了眼,还没来得及擦一擦,一股新鲜的汗味就扑面而来。慕容叡两条胳膊,穿过她的腋下,整个都被他抬起来。 明姝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而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慕容叡给抱起来了。 哪怕是大将军,四周的那些男人们也爆出一阵喝彩和呼啸。 慕容叡原本就长得高,两条手臂还长,他那么一举,明姝吓得尖叫,“放我下来!” 慕容叡哈哈大笑,他手一松,而后她准确无误的落到他怀里。 明姝吓得两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不管怎么样都不敢撒手。 慕容叡一手横在她 下,让她稳稳当当的挂在自己身上,“我回来了!” 明姝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他的体热还有汗味萦绕在她的鼻子下,她忍不住靠在他肩头。 慕容叡把明姝给带回了穹庐,一到穹庐里,他 口那儿就受了明姝好几下捶打。 慕容叡笑道,“怎么?高兴的要打我几下才好?” “混蛋,谁要你,谁要你……”明姝抬头, 脸通红。 慕容叡闷笑,“老夫老 了,怎么?” “谁和你老夫老 了。”明姝想要瞪他,可是目光 转,愠怒都成了妩媚多情。 “难道不是啊。” “我还没嫁给你呢!” 慕容叡略加思索,似乎从某个角度来说,明姝这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明姝的脸更红了,“刚才你那个样子,跟个登徒子似得……” 当众就把她抱起来,登徒子都比他好! 慕容叡小心的瞅她,之前 脑子的兴奋已经褪去了点,“我打了胜仗,很高兴。”高兴的想要和她一块分享,他喜 和她一道分享,一份的喜悦和她一块就能翻几倍。 他伸手把她抱入怀里,“好阿 ,到时候我们就在洛 成婚好了。” 他要在洛 ,和她成婚。 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第158章 攻入 慕容叡在河水之畔摆起了祭台, 他和主要将领浑身缟素跪在祭台之下, 哭声呜咽凄惨, 风声里一片哭声显得格外鬼魅。 慕容叡这是在远祭少帝。少帝被毒杀的消息,通过慕容叡的讨伐檄文已经传的 天下都知道了。现在拜祭,也有些为自己立名的意思。 慕容叡拜祭了一个时辰,才算是结束。他一回来, 就一 股坐在 上,两腿岔开,无赖的要命。 “阿 快来扶我一把!” 明姝见他声音虚弱, 浑身瘫软,不 看向了跟着他一块进来的兰洳。兰洳憋笑,“今个大将军在拜祭先帝的时候累坏了。” 兰洳看着慕容叡浑身瘫软的样,知道自己不好在这儿留了。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明姝挨着慕容叡坐下来, 慕容叡躺在 上, 四肢摊开。两眼闭着,一副虚弱的模样。 她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脸蛋, 慕容叡伸手一把把她的手抓过来。明姝奇怪, “不是很累么?” 慕容叡睁开眼没好气的看她,“你还真的想我累的一口气都没有么?” 明姝把手 出来,“自己 靴子。” 慕容叡老老实实坐起来,把他脚上两只靴子给 了丢到一边。明姝让外面的亲兵进来服侍他洗漱。 军营里不好有女人,所以她的侍女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伺候慕容叡恐怕不行, 只能让他亲兵来。 明姝顶着慕容叡几乎哀怨的眼神,躲到了屏风后面,听到外面水声停歇,才出来。慕容叡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上下都已经擦洗过了。他坐在那儿,见她出来,伸出手指勾了勾。 明姝哂笑,“好了?” “好了。”慕容叡声音多少有些恹恹的,没有多少力气。拜祭真的是个苦差事,尤其规矩那么多,还得声情并茂,哭一场消耗的体力竟然和打仗差不多。 甚至还要耗费 力些,他哭完脑子都有些嗡嗡的。 明姝拿了自己的妆奁盒,掏出一只盒子,开了盖,挖了一指头的面脂给他擦上。 慕容叡闻到面脂的香味, 脸嫌恶,就要躲开。被明姝给一下涂到了脸上。她手掌在他脸上轻轻的把面脂推开,“你啊,就是不肯把自己多打理一下,不擦面脂,到时候脸上干的皲裂,又会疼。” “这个没甚么。男子一张脸有没有都没关系的。”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