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我们回不去了。” “不,你说好,我就回去,我不做皇长孙了……” 想到鎏年村里那些相依为命的 子,夏初七握紧了他的手,像哄孩子似的低低说,“村子里的地不好种,赋税又高,各种摊派,你要回了鎏年村啊,一年都吃不到一次 了。” 傻子声音带着哭腔, 了下鼻子,“那我就不吃 。” 夏初七眨巴下眼睛,“不吃 得有米吧?” “我种地就有米。” “靠你种地啊?我们两个会饿死。” 傻子撇着嘴,更伤心了,“那我把我的饭省下来给你吃。” 夏初七冲他微微一笑,“那样你也会饿死。你死了,谁来养我?” 傻子红着眼圈 着鼻子,终是 出眼泪来,“草儿,我每天就只吃一小口,吃一小口就好,我全都留给你吃,我想回村子里去,我想你是我的……” 闭了下眼睛,夏初七眼圈儿也红了。 她对傻子有亲情,可那不是 情。 看着他伤心,她也会伤心。可她不会因为他伤心,就放弃该有的原则,说到底,她自个儿仍然是一个自私的人。长长 了一口气,与赵樽对了一个眼神,她知道与傻子是说不明白道理了。 这傻子看上去老实巴 ,其实 子是个极为固执的,特别认死理儿。眼珠子转了一下,夏初七看着他,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傻子,你放手。” “我不放。”傻子嘟囔。 “你放不放?” “不放。” “不放我揍你哦?” 她突然凶巴巴的语气,唬得傻子愣了一下。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他突然扁着嘴巴, 着眼泪,弯下膝盖来,生生跪在了她的面前,一双手抱着她的腿,语气噎噎地道,“草儿,你不要讨厌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就改。我不做坏人了,不做坏人,我下次不拦十九叔的车了,你让我跟你去吧,好不好?” 夏初七默了默,红着眼睛,一把拽住他。 “起来!” “你不应了我,我就不起来!” “谁把你教得这么赖皮?”夏初七故意生气地推他,“我告诉你啊,我虽让你做好人,可我却不是个好人,谁要惹得我不高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懒得理他,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傻子委屈地撇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直落。 “听,草儿,你说什么我都听……” 夏初七挑了一下眉头,“真的?” 傻子重重点头,“真的,我只听你的。” 心里软了下来,夏初七看了赵樽一眼,扶他坐在身边儿,“傻子,你得听我说啊,你现在是大晏朝的皇长孙,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孙,不是鎏年村的兰大柱了。所以,有很多人,很多眼睛都看着你,你不能再 说话,不能再说十九叔的媳妇儿,是你的媳妇儿了,你晓得了吗?” 傻子含着眼泪,哭着点头,“晓得了……” 夏初七半环着他,安 ,“傻瓜,不要哭。我这么说,不是不要你了,是因为呀,如果你总是这么说,人家就会利用你,然后就会像上次一样,把我抓去关起来,让你一辈子见不到我。说不定,那些坏人还会把我杀掉。傻子,如果我死了,你这门钉 饼给谁吃去?” 傻子双肩抖动着,泪珠子越掉越厉害。 “我晓得了,晓得了……” 见他哭得厉害,夏初七也难受得紧。 再瞥一眼黑着脸的赵樽,她拿袖子替袖子擦着眼泪,轻声儿说,“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等过一阵,我会想办法把你 到我身边来,你十九叔会告诉陛下,说我可以替你治病,你就可以跟着你十九叔了,我们也就可以在一起了,好不好?” 傻子其实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与她“在一起”,一听这话,立马破涕为笑,不停的点头,“我可以去求皇爷爷的,皇爷爷他很疼我……” “好好。不过这个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懂不懂?我们慢慢来……如果你告诉了别人,以后见到我,我也是不会再理你的。” “我晓得了……” 夏初七这事儿没与赵樽商量,所以不敢去看某人黑成了焦炭的脸,只安抚着傻乎乎又哭又笑的傻子,想想他从小 落民间,从鎏年村到东 ,环境发生急转,如今看上去前呼后拥,却没有想到,过得却并不快乐,不由得也有些心酸。 “好了,傻子,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先回去等消息,好不好?” 傻子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悄悄打量了一眼赵樽。 “十九叔……” 赵樽瞄他,“嗯”一声,表情不好看。 傻子 着鼻子想了想,将手里捏得不成样子的门钉 饼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小意的讨好,“这个给你吃,好吃的 饼,我,我定要与草儿一同嫁给你……” 咚! 夏初七翻了个大白眼儿。 而赵樽的脸 ,终于彻底黑得没边了。 正在这时,马车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是我十九叔的车吗?我大哥可有在车上?” 一听那话,傻子便乐了,眼睛直溜溜转着,对夏初七说,“草儿,妹妹,那是我的妹妹。” 妹妹? 夏初七歪着脖子偷偷 开了帘子一角。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绞着绢帕站在檐下,背后跟了两个丫头。打头那姑娘一袭彩绣的月华裙,系了一 水波纹的丝绦,上头坠了一个素 荷包,脚上一双小小云头靴,看上去清丽温婉,标准的 廷美人儿,身姿优雅,一步也没有动,却显得弧线柔美,标准的瓜子脸上的,含了一些羞涩,却落落大方,一股子的书卷气,更为她 了几分颜 。 就在夏初七偷偷观察的时候,外头侍卫们纷纷施礼。 “菁华郡主,皇长孙正与晋王殿下叙话。” 夏初七微微一眯眼。 原来这个就是菁华郡主?传说中许给陈大牛的那个赵如娜? 哟喂,看上去很不错嘛。 如果她与陈大牛在一起,那纯粹就是大野牛 小绵羊嘛,画面还是很有美 的嘛。几乎下意识的,她突然有点儿期待这段姻缘了,想想陈大牛那一口一个“俺”的憨货,与这一看就是玲珑剔透的皇家郡主在一块儿,真是怎么想怎么有意思。 托着下巴,她正在胡思 想,傻子摇了摇她。 “草儿……?” 夏初七回过神来,“哦?去吧去吧,你妹妹找你呢。” 傻子点了点头,躬身走两步,又回头来抱住她。 “草儿,我走了,我会想你的。” 夏初七点头,也有些不舍,“我的话都记明白了?” 傻子可怜兮兮地点头,“明白了。” 夏初七又问,“今儿你在十九叔车上,都见到谁了?” 傻子嘴巴一扁,委屈的道:“十九叔。” 夏初七微微一笑,“还有呢?” 傻子 了下鼻子,都快要哭出来了,“十九叔的媳妇儿。” 欺负傻子很不厚道,夏初七听得心都揪紧了,可一个女人的 情只得一份,她可以照顾傻子的人,可以穷其一生想尽办法去为他治疗,却无法对他付出与赵樽一样的情 。握了握他的手,她低低说,“去吧,往后你十九叔会经常带你出来,与我一起玩耍的。” 傻子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脚刚沾地,大概有些想不过,又 愤似的咬了一口那门钉 饼,才走到了赵如娜的面前。不知道那姑娘与他说了什么,傻子抹了抹眼睛,便蹲在地上垂了下头来。 夏初七偷偷看着他,也看着赵如娜躬身下来,拍拍傻子的肩膀,安 地说了几句什么,又才起身冲马车上 了帘子的赵樽福了下身,浅浅一笑,礼数周到,可眸子里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落寞与孤清。 “十九叔慢走。” 赵樽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 耽搁了这么久,马车终于又缓缓而行。两个人好半晌儿没有吭声儿,直到要下车时,赵樽才握紧了夏初七的手。 “一会有人会送你回府。” 夏初七侧眸,看着他,眼珠子 转,“你呢?” 赵樽放在她膝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去刑部大牢,看看大牛。” 夏初七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哦”了一声,叹气。 “这么大一个富丽堂皇的皇 ,人人都过得不自在啊。” …… 天空一群群飞鸟掠过,地上一片片的红墙碧瓦锁住了许多后 女人的梦与孤独。与前朝的气势宏伟,辉煌庄重不同,一入皇城的后 ,虽说景致极美,可仍是显得冷清了许多。 大概洪泰帝年纪大了,帝王老矣,心思又都放在江山社稷之上,对后 女人们的热情自然也就少了,帝王的热情一降,女人们即便争斗不停,对恩宠的渴望也就不如年轻里那么 烈。 坤宁 是后 所有女人的梦想。 可这皇后居住的坤宁 ,却与夏初七之前想象的不一样。朱红雕花的木窗梁柱,缭缭萦绕的轻幽熏香,显得寂寥而清冷,除了庭院里种植的花花草草多了一些,与别的皇家御苑没有什么区别。 据说张皇后本就喜 清净,又因生着病,便免去了后 嫔妃的晨昏定省,老皇帝也不许嫔妃们前来探病,影响张皇后休息,这坤宁 就成了这一副“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样子了。 大概晓得她要去,张皇后今儿特地梳洗过,人显得 神了许多,可到底她还是年纪大了,体态臃肿,生着病的肤 看上去一片蜡黄,除了那一身华贵无匹的皇后 装之外,从头到脚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 。 要说不同,就是她的眼睛里写 了 明。 皇权之下,一个执掌后 几十年的女人,自然不简单。 赵樽没有多说,只请了个安就离开了。 要 代的话,先前就已经 代过,夏初七面前这帝国地位最高的一个女人,也不怎么胆怯,只是按先前学来的礼节请了安,便侍立在一边儿,等待吩咐。 张皇后并不为难她。 知晓她的身份较为特殊,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屏退殿中众人,只留下了一个姓孙的嬷嬷,然后给她赐了座,自个儿斜躺在紫檀木的雕花大 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夏初七坐在榻前的案几边,面带微笑。 “娘娘,楚七先翻看一下医案,再为你请脉。” 她今 来,是以诚国公府女眷身份来的,并不是医生。可坤宁 的大太监胡和早就准备好了张皇后的医案,如今就摆在她面前的案几上。 张皇后与大多时下的贵妇人一样,都信佛,即便是生病了,每 里也要诵经 读,手里永远都拿着一串佛珠,听了夏初七的话,重重地“呼哧呼哧”咳嗽着,不停转动佛珠,有气无力地笑。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