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缓缓地蹲到了地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腿。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他是没有死的。毕竟他这样的祸害,是要遗留千年的,他打过这么多仗了,怎么会轻易死呢?所以一听到山西有人作 ,所有人都觉得就是朱槙,是他回来了。 但紧接着,萧风就告诉他,这个匪首不是他,不是!这让她怎么相信,怎么接受! “可是你有何证据……”元瑾说,“你都没有见到那人,怎么就知道他不是朱槙!” 萧风轻轻一叹,他说:“阿瑾,正是因为旁人跟你说,你肯定都不会信,所以才由我来说。五叔是不会骗你的。朱槙本来就身受重伤,在那个环境下很难活下来。再者,你觉得若是靖王,会这么容易被顾珩抓住吗。” 元瑾不再说话,她只是用手环着自己,不断地微抖。 在他死之后,她梦到过很多次他,但最后无一例外地,都是他死了。而且都是因为她死的。若是他还活着,元瑾曾经告诉自己,要一直陪在他身边。若是他转世而生了,她也要找到他,他要是喝了孟婆汤不记得她了,她就要用尽办法让他想起来。 她在 情上是来得迟钝小心。但是一旦她认定了,那必然也是不会更改的。 可是当他真的死了呢? 她却茫然得没有方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事情的发展显然超过了两人的想象。若不是这消息是萧风带回来的,就连薛闻玉也要疑心个真假。但正是因为这消息是萧风说的,所以才是确凿的事实。 他走到元瑾元瑾身边蹲下,用手搭在元瑾的肩上,说:“好了,姐姐。没事,不会有事的。我还在你身边呢。” 但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单薄。 片刻后,他就听到了元瑾 低的哭声,直至终于忍不住,也不管周围地放声大哭。 这样的元瑾,能够忍受朱槙,真的死了吗?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第78章 第一次得知他死, 和第二次得知不是他,是完全不同的 觉。 在此之前,元瑾一直觉得朱槙是不会死的。可是山西这次叛 不是他在幕后所为,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出现过, 就像消失在了平静的湖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这才意识到, 也许他是真的死了。 朱槙,真的死了。 那个她前世同他作对, 他毫不计较。这一世她还同他作对背叛他,他仍然没有计较, 并且还放弃自己的生命救了她的人, 还是死了。 她终究还是失去了这世间,最后一个纯粹地保护她,包容她, 从不会伤害她的人。 元瑾回到慈宁 后大哭了一场, 真正的意识到失去,让她缩在 上,哭得 不过气来。 自此以后,人前,她还是无比尊贵的丹 长公主, 人后, 她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薛闻玉对此也无可奈何, 他能用亲人威 她不走,他能用身体威 她理会自己。但是他能有什么手段,让她不再这么悲伤下去?他甚至抓着她的手腕对她大吼过:“他是你的仇人,你就这般放不开他吗?” 可元瑾也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仿佛他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后薛闻玉只能换了语气,低低的求她:“姐姐,你不要再这样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便是你想要男人,我容貌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 你。我便不行么?” 元瑾只是甩开了他的手。 她甚至都没有再同他生气。 而这才是薛闻玉最担心的地方,他觉得她像一缕越来越缥缈的烟,从他的掌心里渐渐地散去,他再也抓不住、聚不拢。 元瑾仍然每天都去文华殿,同大臣们讨论国家大事,回到慈宁 ,为手受伤的闻玉批奏折。偶尔处理几个跳梁小丑,或者是太子余孽。她每天的生活都忙得不可开 ,她只是无法停下来罢了。 慈宁 中,元瑾挑灯为闻玉看奏折。 他们毕竟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弟,她无法放开闻玉不管,闻玉也不可能真正伤害她。 “江西水患,米价疯涨至市价的十倍之多,官仓无粮可放。可要从湖广移粮救民?”元瑾抬头问他。 薛闻玉坐在一旁看她批阅,很多事还是要他拿主意的,毕竟他才是帝王。 薛闻玉抵 凝思了片刻,才道:“湖广却也牵连受灾,还是自福建和江浙运粮吧,另再从陆运调配赈灾银两,水运此时恐怕是不通了。” 他其实很有治国的天分,虽说皇位得来的不那么光明正大,并且手段残酷了一些。但除开这些之外,他仍然是一个很 明的君主,元瑾也没有看错人。 元瑾依言写在了折子上。 烛火下,她侧脸被照得明亮,肌肤毫无瑕疵,瓷白细 。只是比起前些 子瘦了不少,下巴上真是多余的一丝 也没有。薛闻玉看了她良久。她在帮他处理公务,他叫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她还是不高兴。 她便真的这么 朱槙吗? “姐姐劳累了,喝一盅汤吧。”薛闻玉叫 女将川贝 鸽汤端上来,他亲自舀了一碗,送到她面前。因为手上有伤,他的动作便很缓慢。 元瑾嗯了一声,却许久没有动。 薛闻玉深 了一口气,他很想将她一把抓过来,灌她喝下去。但这是不可能的。 “姐姐。你若再不喝,汤就要凉了。”他尽量维持着语气的平静说。 元瑾才似回过神来,看到那碗放在自己面前的汤。她将汤碗端起来,但只喝了两口就觉得有种怪异的腥味,忍不住立刻吐了出来,并且引发了强烈的呕意,不住地干呕起来。 薛闻玉的脸 更难看了。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心中有一种非常不好的猜测,脸 难看到极致。以至于被叫进来的刘松看到了,都吓得说不出来话来。 薛闻玉低沉着声音说:“传御医。” 御医很快就赶来了,给元瑾细细地把了脉。才走到薛闻玉面前跪下。 薛闻玉淡淡问道:“长公主的身体有无大碍?” “禀陛下,殿下是因为心中郁结,所以脾胃不调,开了健胃的汤药煎服,应该就会好一些了。”御医也是 头大汗,刚才听闻长公主 吐不止,不由得便想到了别的地方,一来又看到陛下在,已经吓得两腿发抖。就怕看到什么 中密事,会让他人头不保。 莫说是他,就是薛闻玉方才也略想偏了些。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后,他神 微松。但紧接着,脸 又越发的不好受起来。 元瑾为什么心中郁结?恐怕是她仍然记挂靖王,又责怪自己害死了他。什么脾胃不调,这些统统是虚的。 只有元瑾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是怀孕,她和靖王是有过,但那已经是去年十一月的事了,总不会这时候有孕。她一开始便担心是自己心里的问题。被御医说了是心中郁结,她反而明了了。 其实这还不全是因为朱槙。 之前萧家覆灭,她心中便 着沉重的担子,要为父亲姑母报仇,要为萧家报仇。只有当初遇到陈慎,度过了一段轻松愉快的 子。可后来她又知道了陈慎就是靖王朱槙,她必须要留在他身边作为探子。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背叛了朱槙,朱槙因她而死。 她虽然已经完成了复仇,一了心中夙愿。但因为这一切都是用靖王换来的,所以她又愧疚于害了他,心中难以解 。 她盯着在夜晚中燃烧的孤暗的灯火,久久的不说话。而坐在她 边的,给她喂药的薛闻玉也不说话。 喂药的瓷勺,在手里捏得紧紧的。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是他真的无法放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最后闻玉只能长叹一声,叫她先好生歇息,叫人收拾了折子,免得扰了她休息,随即离开了慈宁 。 慈宁 中发生的事,萧风也很快就知道了。 他看向那个昨天才从苗疆远行来到京城,戴着斗笠的神秘人。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那孩子终究是放不开啊。”戴着斗笠的人轻叹,随即招了招手。 本来肃立在一旁的侍从上前来。 神秘人便轻声问:“他现在把持朝政到什么地步?” 侍从立刻恭谨回答:“已将内阁拢于手中,手下良将有辽东总兵、兵部侍郎、金吾卫指挥使,以及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统军合计二十余万人。” 神秘人听了一笑:“不愧是继承先帝才能之人,倒真是厉害,要是再给他几年,恐怕连我都撼动不得了。你们可都不是他的对手。” “索 他对阿瑾极好,虽然 子偏执变态,也未曾伤她分毫。”萧风又说。 “那又如何。”这人冷淡地说,“毒蛇只要在心里,就总会有咬人的一天。” 萧风静默,过了很久才干涩地开口:“但是您说的,我还是不认同……” 这人就长长地叹了口气:“小五,阿瑾才是最要紧的。当年那些事倒也不怪他,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只要朱楠的心中有这等 望,咱们就不会有善终的一天。更何况若不是他,我恐怕也早死了。” 萧风才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话。 这时候外面有人通传了进来,拱手对萧风道:“大人,白大人来了,说是有事求见。” “他来干什么!”萧风眉头一皱,立刻就像赶人。他跟白楚相处得并不好,更何况他现在又忠于帝王。 “叫他进来吧。”神秘人却缓缓一笑。 萧风一时不理解,但再想后顿时有些震惊,看向神秘人:“您……白楚难道是您……” “正是。”神秘人喝了口茶说,“否则你真的以为,你随便派个人就能把他请出山吗?” 前来询问的人已经出去通传,可是萧风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他当时可要了我们这么多银子!而且他现在还……” “所以才没有人看出破绽。”神秘人却平静地道,“除了龙岗的时候,他下手太狠,差点让阿瑾出事——虽然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靖王妃就是阿瑾之外,别的倒也办事妥帖。” “您是说……”萧风听到这里,更加震惊了。当初朱槙领军攻打龙岗,黄河决堤一事,难道不全是朱询所为?甚至可能,就是白楚在背后做的。 神秘人对此不可置否,叹了口气。 萧风顿时说不出话来,倘若元瑾知道了。恐怕会更加的伤心和自责吧!本来就觉得朱槙是为她而死,若是还知道,是出于自己人的算计……萧风倒 了口凉气,这件事,只能不让元瑾知道。她这几个月一直心绪不宁,否则恐怕早也发现了。 “那……咱们怎么告诉她您还活着的事?”萧风说。“薛闻玉忌讳我,不让我接近阿瑾。” “我会让白楚安排。”神秘人说,“但是必须要快,我怕她……越来越折磨自己。” * 明明是盛夏的光景,这两 元瑾却莫名其妙地伤了风,起不来身,卧病在 一直咳嗽。 薛闻玉派了很多太医为她医治,却也只是说“长公主殿下这些时 不思茶饭,寒 自然容易入体。即便药能治病,但若不除 ,也容易反复……” 薛闻玉非常生气,罕见地当众发了火。罚慈宁 中伺候元瑾的人在烈 下跪。 元瑾只觉得自己烧得厉害,睁开眼来时,只看到闻玉坐在自己 边,一张俊雅如谪仙般的脸因自己而冷峻,眼里 着怒火,但是回过头看到她醒的时候,又勉强 出了几分笑容:“姐姐醒了,你已高烧两 了。” 元瑾却还牵挂着朝事,抓住了他为自己擦汗的手,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我病了,你又在我身边守着。那国家大事怎么办……” 薛闻玉宽 她:“有内阁盯着,白楚也会随时想我禀报。你好生歇息,不要 心这些杂事。” 元瑾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要守在我身边,你是皇上。” 可是她不好,他 本就无心朝事。 薛闻玉与她僵持不下,元瑾的声音就严厉了些:“闻玉,不要任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