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这三座岛上住着神仙。” 握住船舷,周指挥似在自言自语。 “海匪必是借世人畏惧之心,占据此岛,藏匿行迹。” 杨瓒没有接话,极目远望,始终看不清岛上的情形。 如果有望远镜,必能方便许多。 制造原理,他倒是知道。返京之后,或许可上言天子,让内造府的工匠试一试。 思量间,二十名卫军已成功登上海岛。 番商指引的地点很是巧妙,既能安全登陆,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追 溯源,还是这股海匪实力不强,人数过少。换成许光头,哪怕是谢十六,几百人散布岛上,稍有风吹草动,当即就能发现。 哪里会像现在,卫军登上岛屿,架起火堆点燃。浓烟滚滚,冲破薄雾,多数海匪仍没意识到,自己的地盘上有了官军。 “加速行船!” 浓烟腾起,周指挥当即下令,兵船前行。 薄雾遮挡,水道狭窄,都没有关系。 有浓烟指明方向,铜炮推上甲板,大小钢球装入炮口。 “开炮!” 轰鸣震耳,仿如惊雷。 黑烟腾起,铁球飞出,多数落进海中,仅少数砸在岛缘。 饶是如此,也令岛上海匪惊魂丧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两声巨响,匪首弹 不住,海匪纷纷抱头鼠窜, 奔豕突,很快 成一片。 混 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官兵来了!官兵放火烧岛!” 官兵?! 众人更显惊慌。 盗终究是盗,平 里杀人不眨眼,听到官兵二字,依旧会双腿发软、只能说,明朝的水军的确强大,即便到明末,照样能打得佛郎机人找不着北,哭爹喊娘。 听到官军上岛,海盗如何不怕。 或许是天公作美,中心岛一片混 时,薄雾忽然散去。 兵船现出实影,周指挥身着铠甲,按剑立于船头。百余卫军披坚执锐,杀气充天。 “擂鼓!” 咚!咚!咚! 三声鼓响,岛上海匪惊得魂飞魄散。 真是官军?! 先登南岛的二十人,由番商引路,寻到海盗停船处,纷纷拉开弓弦。 数声破空,裹着火油的箭矢,纷纷飞上甲板。 先后三阵箭雨,火光冲天而起。 木质的船板,顷刻被火光 噬。 看守海船的几名海盗,正举刀向官军冲去, 到身后热浪,回过头,发现船身已陷入火海,顿时面如土 ,动弹不得。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为首的一个小头目,竟是跪在了地上。 海船被烧,彻底断绝海匪后路。仅存的几条小舢板, 不够所有人逃命。即使能逃入海中,兵船一撞,也会倾覆。 官兵如猛虎般冲上海岛,列成战阵,前进时,如巨石碾过。 凡敢反抗者,都当场去见了阎王。 大势已去,众匪胆寒。 除匪首和两三人仍在顽抗,余下均瑟瑟发抖。在官兵喊出“跪地不杀”之后,丢掉武器,纷纷跪地求饶,少数竟趴在地上。 他们诚心投降,千万别下刀子! 匪首被一路追赶,心腹俱被杀死。想要投海,却被一箭 穿大腿,惨叫一声,倒在海滩。 海岸边,王守仁放下弓箭,几名卫军立即涌上,将匪首捆了个结实。 杨瓒立在船头,看得很是清楚。 动笔可成锦绣文章,临战能开弓杀敌。 猛人果然是猛人! 这一战,岛上海盗尽被剿灭,无一 逃。 匪首被五花大绑,捆在兵船上。 死去的海匪俱被斩去首级,侥幸活着的也被捆成粽子,押上兵船。 明军战功以斩获论。 海盗不比鞑子,但蚊子腿再小也是 。一次斩杀二十人,活捉四十三人,分到两百人头上,不能人人升官,得些赏赐总没问题。 再者,这里是贼窝,金银财宝必不会少。 周指挥 大手,和杨瓒商量,“杨佥宪,岛上多林木岩 ,说不定哪里就有匪徒窝藏。” 潜台词,这是搜啊,还是搜啊? 杨瓒知道,官军剿匪所得财物,大部分上 朝廷,少数可以截留。除非胆子太肥,全部私分,被人举发。否则,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追究。 连年军饷积欠,还不许捞点外财? “本官不知兵事,一切由周指挥安排即刻。” 想发财,可以。但不能过分,否则大家面子都不好过。 明白杨瓒暗示,周指挥点点头,旋即下令,搜查三座海岛。 当然,不是漫无目的搜寻。撬开匪首的嘴,抓几个海匪带路,自然能找到藏金银的 窟。 别看这股海盗势力不大,藏起的金银数量却相当可观。其中,倭人的金饼银饼尤其多。 “尔等私通倭贼?” 几鞭子下去,匪首再无隐瞒,问一句招两句,一股脑全部招认。 知晓这股海盗同倭人关系紧密,还曾假扮倭贼,上岸祸害百姓,杨瓒恨得咬牙。 假扮倭贼,亏也能想得出来! 得知匪首以下,每个海盗至少手握两条人命,杨瓒再无半丝怜悯之心。 “此等肆意为 ,怙恶不悛之徒,全都该杀!” 第九十九章 计策 近百海匪藏匿的海岛,一战而下。 搜得金饼一箱,计二十七两;银块银饼六箱,计三千四百两。另有珍珠、珊瑚、宝石及金银器皿十五箱,各 绸缎布帛三十匹,银矿石九块, 略估算,可做价白银八千余两。 匪首私藏金银达两千余量,藏在山后一座 窟,连麾下贼匪亦不得知。 有被海盗挟持的村民八人,船工三人,因被奴役,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被铁链 绳捆绑,伤口不得诊治,已红肿发炎。再拖些时 ,怕命都要丢掉。 另有女子二十余,被锁在一间木屋,后为悬崖,前有看守,终 不见 光,濒临绝望,少数已气咽声丝,不存生意。 官军登岛,海匪伏诛,村民船工被解救,均俯倒在地,喜极而泣。 一名十几岁的村人面带泪水,举起石块木板,大喊着,就要打杀跪在地上的匪徒。 “还我爹娘,还我妹妹,还我族人命来!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女子互相搀扶,走出木屋,似不相信眼前一切。直到匪首被少年砸破额头,哀嚎求饶,女子方哀泣一声,哭倒在地。 被海匪劫持到岛上,不知多少时 ,受尽折磨。 今朝 离苦海,却是无颜再回村中。 关押女子之地,靠近悬崖。 三名女子离崖边较近,痛哭一场,忽然站起身,向杨瓒及周指挥等盈盈下拜。旋即转身,不出一言,跃身投入海中,瞬息卷入波涛,不见踪影。 “救人,快救人!” 杨瓒大惊,忙奔至崖边。 不想,余下的女子竟接二连三起身,脸上犹带泪痕,福礼之后,毅然跃下悬崖。 “妾等亲人惨死,又被贼寇所辱,令家族蒙羞,无颜再见族人。今匪徒伏诛,妾等大仇得报,此身坠海,洗去一身污浊,来生来世方可清白做人。” “妾等,谢大人恩德!。” “谢大人恩德!” 最后两名女子起身,虽消瘦孱弱,仍可见花容月颜。 官兵 要救人,不敢拉住女子手臂,只能牢牢拽住衣袖。 撕拉一声,衣袖断开。 两名女子互相搀扶,含泪而笑,向后仰倒,坠落悬崖。 裙摆在半空散开,似绽放的鲜花。 波涛汹涌,海浪拍岸。 雪白的浪花,霎时 没娇颜。 杨瓒伫立崖边,直直望着海面,眼底火辣辣的疼。视线被水雾遮挡,渐渐变得模糊。 “杨佥宪,”周指挥站在一旁,手按刀柄,声音中低沉,“本官戍守登州卫,曾出海剿匪。亦救过被掳的村民女子。”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