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 洁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阿爹,我不想嫁给沈肃,因为他和你一样,你们是同一种人,所以你才喜 他。”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然惊世骇俗。 少年得志,两榜进士,长安少女竞相追逐的美男子……直到这一刻,刘玉洁才赫然发现,沈肃同阿爹竟如此相像。 一个是最讨厌的男人,一个是最 的男人,却是同类人! 忽然觉得有点冷,汗 随着一阵微风 立起。 刘涉川从未见过这样的洁娘,像是被霜雪打过的花/苞儿,颤巍巍的美,尤其那双忧郁如雾的眼,心莫名痛起来。 险些以为阿莹还魂! 刘玉洁怔怔道,“阿娘脾气不好,其实我的也不好,你把我嫁给沈肃,我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前世她真的只活了二十岁,还不 生辰的时候。 连一只小虫子都不敢杀的她,死前杀了九安,然后又杀了自己。 “既然不喜 ,为何跟他喝茶?”他一直没问不代表不知道。 喝茶……阿爹怎么知道的?刘玉洁凝咽。 原来那天阿爹在楼上,隔着栏杆将她一举一动收入眼底,期间还不时与同僚闲谈几句。 不是这样的,我没跟他喝茶,不,是喝了茶,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刘玉洁百口莫辩。 刘涉川冷着脸,甩袖离开。 ****** 中秋赏花会,也是刘府的姑娘第一次进 。 刘玉筠穿戴一新,犹如一朵幽幽绽放的香兰,清丽可人。她准备的花 并非红 ,而是玉簪 ,这是二房董氏的传家秘方,之前的红 不过是用来刁难刘玉冉罢了。 如今弃用,借口还十分漂亮:不能让冉娘为难。祖父听了心疼不已,为何田氏的孩子就不能像佟氏生的这般懂事? 罢了罢了,农妇田氏如何比得上知书达理的佟氏,没有可比 。 长房的两个小姐妹手牵着手上车,穿着一样的浅紫绉纱短襦,烟纹百合裙,行走之间月白 的裙角似有浅粉 光,如此 湛的绣工肯定是谭记的。 刘玉筠眼底闪过一丝嫉 ,谭记刺绣分东西二家,东家只为 廷服务,西家则接待三品以上世家。这么好的东西,她是有钱也穿不上,恨得心直跳。 她一直瞧不上长房的两个丫头,冉娘懦弱,空有一张漂亮的脸但是没脑子,洁娘娇纵,却越来越像大姚氏,美 不可方物,可惜她不 惜身材,好好一个千金小姐,长成了 婢的身子,才十四岁就这般媚惑,真让爷们没法多看一眼,下作!天生就是个做玩意儿的料,上不得台面。 洁娘的身高不显,身材确实发育的有点快,小姚氏又羞又无奈,这种事怎好说出口,只能让人做了宽大的披帛给她遮掩。 经过了那样的事,刘玉冉面对刘玉筠不免有些别扭,可刘玉筠居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有说有笑,落在别家千金眼里不知她们有多相亲。 姐妹相亲不是坏事,不亲的话丢的也是自己的脸,刘玉洁和刘玉冉虽不屑,但也由着她惺惺作态。 赏花会设在皇家最大的花园——百芳 。 高禄公主在众内侍的簇拥下登场,浣花锦衫搭配牡丹薄水烟裙,高贵又漂亮,一种盛气凌人的漂亮,好在她的母妃柔妃十分温和,宴会笙歌燕舞,看着绝妙的景,吃着皇家的饭,但刘玉洁浑身不舒服。 规矩太多,找她说话或者偷偷打量她的人也太多。 这里的人不像丰水乡下,看人都是光明正大的,你看过去,对方立刻回一个腼腆的笑。而 里,让人捉摸不透,浑身上下都 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刀,偏无影无形,杳无踪迹。 刘玉洁随便凑数的花 如石沉大海,但冉娘和筠娘都被高禄点名请过去说话,一时殊荣无比。 起先刘玉冉还有点不自信,可当她的视线与洁娘的一对上,她忽然觉得有了一股勇气。 “刘二小姐。” 刘玉洁侧首抬眸。 一名白净的内侍走上前躬身行礼。 “小姐的月季 清雅厚重,香味独特,贵人请您到偏殿一叙。” “敢问你家主子是哪位贵人?” “承易郡王。”内侍清清楚楚道。 刘玉洁心里“咯噔”一声。 畜生! 他怎么无处不在! 027大礼 殿内每位千金的座位与座位之间空隙很大, 女垂首立在身后五步远,这个白脸内侍的声音偏低,再加上悦耳的丝竹,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才没有落进旁人耳朵。 这是皇 不是他一手遮天的 南道! 就算为所 为也该有个底线。 且不说自己的名声,就以他藩王的身份,一旦有什么风言风语传进圣上耳朵,头一个讨不了好处的就是他。 他就这么急着来找死? “烦请公公通禀一声,臣女幼承庭训,规行矩步,知道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望殿下自重。” 白脸内侍一笑,“这倒是个误会,是奴才没说清楚。奴才的主子是郡王殿下,但召见小姐的贵人是太后娘娘。” 什么! 太后娘娘! “殿下让奴才给小姐传个话,小姐的月季 如此醇厚,只因制作方式去繁从简,单一的七 月季外加异域的三 蔷薇,反复蒸馏六次凝聚而成。”内侍微微一笑,“懂了吗?” 她能不知自己献上的月季 是怎么做的? 月季、紫罗兰再加点柑橘。 而内侍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你的月季 去繁从简,只有月季和蔷薇。 那这还是她的月季 吗? 当然不是! 这分明是韩敬已的! 他竟然换了她的月季 ,并引起太后娘娘的注意! 又耀武扬威的派个内侍来通知她:你的月季 是这样做的。 ****** 太后娘娘乃江南谢氏嫡女,曾与安喜太妃并称先帝的绝代双姝,要知道她比安喜太妃大了足足十九岁,都能做安喜太妃的娘了,容颜还能与之匹敌, 冠六 ,可想而知有多么美。 如今年过花甲也不见一 白发,黑鸦鸦油亮亮的挽成端庄而不失高贵的星月髻。 听闻刘涉川是当年长安第一美男子,多少 /闺梦里人。不免对他的女儿有些好奇,一是喜 这孩子心灵手巧,此外几位皇子的年纪到了,也该留意周围适龄的千金。 一个娇小的身影自重重如烟如雾的鲛纱帷幔后款款走来。 她一出现,衬得 室的夜明珠似乎都黯淡几分,很美,恰似 丽荷瓣的一滴晨 ,一种带有攻击 的美,这种美丽极易挑起女人的敌意,可她偏还有双无辜的眼,柔柔的望过去,令人心尖也跟着不 一软。 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比刘玉洁漂亮的也能挑出几个,却没一个像她这般 引人。 太后眼底掠过微讶,目光在刘玉洁的身上逡巡了几息。 可惜了。 实在是可惜。 千金小姐的命,却生了这样妖妖娆娆的面相。漂亮倒也是很漂亮的,可总让人联想到祸水这方面……太后微微蹙眉。 做正室不免有点欠缺,做妾又侮辱了她的身份。 她略表遗憾,为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不得不说太后的眼睛十分 确,当年刘玉洁在 南道瘦的好似一张纸片,但从韩敬已看她的眼神,那绝对是男人盯着祸水的视线。 这也是那些女人在背后骂刘玉洁痴肥 妇的原因,越骂她越自卑,再加上沈肃的不喜,浑浑噩噩之后,她被肖姨娘彻底洗脑:原来我这么丑,所以大家才讨厌我! 可是丑又不是她的错,她已经无比憎恨,憎恨自己的样子,更憎恨韩敬已眸中直白的东西。 后来,她醒了,便原谅了自己的一切。 这不是她的错,错的是心存龌龊的人。 如此,她偏要出来见人,让大家知道她的样子,而不是自欺欺人的缩在暗处,等着一个不明真相的男人来 娶。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刘玉洁屈膝行大礼。 “平身。”太后招招手,“好孩子,过来让哀家看看。” 刘玉洁起身大大方方走过去,微垂螓首,脖颈优美的好像一只天鹅。 太后捏着手里的帕子,笑道,“别人都 牡丹芍药的,哀家却独 月季,这东西既好闻又好养。可惜近几年花 师越做越花哨,没一个有你这瓶纯粹,殊不知这才是哀家心里想要的。快跟哀家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回太后娘娘,这不是臣女做的花 。”刘玉洁道。 太后身畔的一名 女脸 微变。 “不是你的?你做的不是月季 么?”太后翻过牌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东西是她带来的,难道还有人姓名一样。 “回太后娘娘,臣女做的是月季 ,但不是这一瓶。” 此时,太后才暗暗惊讶,不过她惊讶的可不是花 被下人拿错,而是这个小女孩为何不装糊涂,借机亲近她? 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却是人人都想要的。 想要也得有命要啊!刘玉洁不是不知取悦太后的好处,但给她好处的人是韩敬已啊! 打的什么坏主意,她已经猜出七八分。 恨不能直接揭发韩敬已,然而揭发了又如何,先不论太后信不信,证据呢?岂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信了,韩敬已跳出来说“就是我干的”,太后还能为她申饬郡王? 恐怕心里还要怪她不识好歹,让郡王下不了台。 刘玉洁暗暗扣紧指甲。 太后收起笑意,淡淡道,“庭妍,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遵旨。”一名清秀 女欠身退下,不久之后便查清原委。原来黄阁老家的嫡孙女黄樱做的也是月季 ,不巧被一个 心的内侍摆错位置。 太后宣黄樱觐见,一问才知这方子是黄大小姐无意中所得,大为惊 ,没成想送进 里竟发生这样一番乌龙。 事情搞清楚后,太后罚了 心的小太监一年俸禄,赏了黄樱红宝石头面,赤金百宝璎珞以及各 绸缎共二十匹。又夸赞刘玉洁一番,赐下白玉手镯一对,赤金头面一副,此事暂且告一段落。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