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如伤寒,默默 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不 饮食,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汉代医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提到过这种症,为狐惑。”秦远道。 “这只是一种病么?”温彦博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书读少了,看来光补一本《鲁班书》不够。 温彦博请秦远解释得再细致一些。 “可以说是一种病,但也有另一种说法。狐惑指得是一种水狐,也称为蜮。《说文解字》中有解释:蜮,短狐也,似鼈,三足,以气 害人。其‘气 ’人之后,导致人的症状,和这八名宿卫的情况基本一致。”秦远继续解释道,“其实这种水狐生活在南方深山深潭之中,比较少见,不知现在为何会出现在北面的曲江池伤人。狐主 ,这些宿卫这几天看起来好像很正常,是因为这些天他们在雍州府看到的都是男人,若让他们见到女子便会勾起情 ,如刚才那般发狂。”1 温彦博反应过来,“还好我们没将他们放出去,如果让他们回 继续做守卫,那岂不是会…… | 后 ?” 秦远:“对。” 哪个男人会喜 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特别是对于掌握天下的帝王。 自古 情出人命,若用这种事情刺 李世民,不会气得他真疯也会半疯。而在盛怒之下,皇帝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导致历史的改变。 从控制僵尸,到夺舍、巫蛊、水狐,会这些能耐的人都是些隐藏于民间的奇人异士。他们到底跟李世民有多大仇,突然间约好了,一起对李世民发起攻击。或许这些人并非每次出手都置李世民于死地,但足可以做到让李世民不得安宁。 不知道他们打到李世民会得到什么好处,有金币掉落还是会长生不老。 反正在秦远看来,这些人都在送人头。 以后若还有人愿意继续送,那他就不客气地继续收。当是玩游戏了,一路打怪升级到天上,想想就 。 随后,秦远就按照《金匮要略》上所说的方子,令八名宿卫服用了甘草泻心汤。 至于曲江池里的水狐,秦远告诉温彦博按照《周礼》中所记载的‘以炮土之鼓敺之,以焚石投之’的办法即清除。温彦博就将此法 代给了属下,让他们在自己走后务必清除干净曲江池里的水狐。1 秦远因为刚刚想到游戏,内心就忽然有点躁动了,请温彦博教他玩点古代游戏。 “我正想邀你去我家住呢,明早我们好方便一同出发。” 秦远欣然前往。 二人抵达温府后,温彦博就提议俩人玩投壶游戏。 秦远摇头拒接,这游戏太单调,没意思。 一炷香后,输光了身上钱财的秦远不甘心,非要写欠条跟温彦博继续比试投壶。他不信了,他赢不了温彦博 温彦博笑道:“赢钱有什么意思,我们玩点特别的,在脸上画胡子怎么样?秦主簿长着一张俏脸,画上胡子肯定有趣。” “行啊!”秦远高兴应承,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好事儿,在脸上画两笔而已,不痛不 的,可比输钱省劲儿多了。 …… 长孙无忌从城外办事归来,刚好路过温府。他念头一动,长孙无忌就叫停了马车。 那个秦远之前再三碍他的眼也就罢了,而今偏偏还有圣命,要他跟秦远那种人一块出行。 长孙无忌忍不了,但他不想跟李世民说实话,显出他自己小心眼。长孙无忌打算让秦远自己知难而退。 他现在点播一下温彦博,让他意识到自己非常不喜 秦远,回头温彦博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将秦远排斥在外,秦远早晚会主动请辞滚蛋。 长孙无忌对自己盘算非常 意,为了给温彦博一个惊喜,他故意不让温家随从提前去通报。 长孙无忌一路带着和煦微笑,迈入了温彦博书房所在的院子。 温彦博正站在石阶上,对着院中央一名正屈膝弯 的男子哈哈笑,笑得脸都红了。 而这那名躬身屈膝的名男子,正背对着长孙无忌,手拿着一 箭,瞄着距离他丈余外的陶壶。 原来温彦博正和友人在玩投壶游戏。 温彦博惊见长孙无忌来了,忙要来行见礼。 这时候,正长孙无忌前面正躬身的秦远忽然直起 板。 “我这次一定会中!”秦远玩疯了,劲头十足地进行自我鼓励。 秦远飞快地跳两下热身,他兴奋地挥舞起手中的箭,却没没捏住—— 箭从秦远的头顶往后飞了出去,正中长孙无忌的裆部。 第28章 斗智斗勇 箭落地了, 温彦博因走路抬起的脚都没敢落地。 长孙无忌并非一人独自进院,他身后还跟着十名随从, 另有两名为他引路的温家家仆。 院子里除了温彦博和秦远, 还有另外五人, 负责主持投壶礼的文家管家, 负责具体指挥和拾掇箭矢的投壶司 , 拿琵琶奏乐的乐工,两名伺候瓜果水点的侍女。温彦博书香世家出身,骨子里透着雅士的讲究,所以即便玩只有俩人这种游戏,他照样按规矩来。 但现在温彦博很后悔自己这么讲究,此刻见证丑事的人越多, 长孙无忌的脸面就越挂不住, 就越不好收场。 温彦博觉得很窒息,想装晕。 尽管投壶所用的箭矢首尾端已经磨钝, 不可能真伤了长孙无忌那要命的地方,但他家的箭矢为了耐用好看,用料特别厚实,比一般的箭重三倍,也更大。按照秦远刚才的用力程度, 打到长孙无忌那地方肯定不会跟挠 似得, 必有痛 。 温彦博完全不敢看长孙无忌现在什么表情, 他垂着脑袋看着地面, 慌慌地慢慢地把刚才抬起脚小心翼翼地放回地面。 秦远刚才把箭甩出去后, 就叹自己手滑了,仍处于游戏乐趣中的他高兴地转头去找箭。 结果,秦远乐哈哈的笑脸跟长孙无忌暴怒的青面对个正着。 秦远愣了下,看眼在长孙无忌脚前的箭矢,眨了两下眼皮,抬眸重新回看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忌愤怒的鹰眼对视一下后,秦远复而垂下眸子,敛住了脸上的笑容。 秦远不紧不慢地抬手,文质彬彬地对长孙无忌行见礼。人斯文安静至极,全然没有刚才表现出的又疯又癫又狂的样子。 秦远像个没事儿人似得,作揖之后,就自己主动 直了身板。 长孙无忌被秦远这番表现气得脸都绿了。 “大胆!”徐安还从没见过在他家郎君跟前态度这么嚣张的官员,“你还不快跪下赔罪!你竟敢用箭矢伤我家郎君的——” 秦远微微抬起头,用 茫的眼神儿望着长孙无忌和徐安。“莫非下官刚刚误抛出的箭矢伤了长孙大人?伤了哪里?” 徐安张嘴要说,被长孙无忌一个狠厉地眼神瞪了回去。徐安把话噎在嗓子眼尴尬了下,接着就把这份儿尴尬转为愤怒,撒在秦远身上,呵斥他快快跪下受罚,不准多嘴。 “怎么没通报呢。”秦远随即小声念叨一句。 四周更加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嘈杂。 徐安质问秦远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难道没通报,你伤了堂堂齐国公便有理?” “怪下官无能,太过专注于在院里投壶,竟没能及时预料到长孙公的到来。下官失察,下官有罪!”秦远连连应承,再一次给长孙无忌行礼, 温彦博在旁暗暗咋舌,直叹秦远真敢说。他这番话哪里是赔罪,分明就是在责怪长孙无忌不通报在先不讲理在后。但说实话,这事儿温彦博站在秦远这边,不知者无罪。 “下官觉得现在要紧的是,看看伤情如何,若真是下官打出的箭矢伤了长孙公哪处重要地方,下官愿意负责。”秦远‘通情达理’地补充一句。 秦远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真伤到了,他会负责。如果没有,长孙无忌该负没提前通报的责任,不干他的事。 长孙无忌眯起了眼睛,目光冷峻地打量秦远。他从始至终他没说一句话,但浑身散发的萧杀戾气,足可以震慑周遭人心惊胆战。在这种情形下,任谁都不敢在他面前 吭一声,偏偏这个秦远是个例外,而且颇为擅长巧舌辩解。 秦远见长孙无忌没说话,他的随从徐安也没说话。秦远就看向温彦博。温彦博立刻以一脸‘别拉上我’的表情拒绝秦远。 “温治中,烦劳您帮忙请个大夫?”秦远客气询问,然后瞄了一眼徐安,“要不我亲自去请吧。” 秦远说着就要去。 “我这就派人去请。”温彦博连忙答应,转头使眼 给管家。管家等人早就吓傻了,这会儿方回神,赶忙要去。 “不必!区区箭矢!” 长孙无忌若淬了剧毒一般的目光 在秦远身上,转即拂袖带着人离开。一群人走的时候,气势汹汹,带起一阵冷风,令其余留下的人怕得心慌。 温彦博连忙带着管家等人前去送长孙无忌。秦远无所谓地跟上,尽好他该尽的礼节。 温彦博趁着长孙无忌上马车的工夫,连连笑着赔罪,却没换来长孙无忌一声回应。长孙无忌上了马车后,就绝尘而去。 温彦博嘴角带着笑意张望,直至马车消失在街口。他立刻转头,瞪向秦远。 “你好生大胆啊。”温彦博拉着秦远回府,单独留秦远在屋里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把长孙公彻底得罪了。” “别唬我。”秦远把瓷杯凑到嘴边,撅嘴嘬了一小口水。 “怎是唬你,你刚才那一箭打在长孙公的——”温彦博用手挡着嘴,隐晦地咳嗽了一声,“大家同是男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多宝贝。” “是宝贝。”秦远附和。 “那你还那么跟他讲话?硬呛?”温彦博不解地质问,觉得秦远真真是做错了选择。 秦远不以为然,“我要是不那么讲,战战兢兢地跪地上给他赔错,告诉他这事儿没他的责任,都是我的错,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如此泰然坐在你面前么?” 温彦博被秦远问愣住了,他转眸仔细思量,然后诚恳地摇头表示不会。长孙无忌本来就看不上秦远,这次秦远还当众令他尴尬失了面子,长孙无忌一定会借机狠狠收拾一顿秦远。 温彦博恍然反应过来,秦远刚刚所言所做的一切 本就不是一时冲动或者糊涂。他心里清楚得很,故意那样应对长孙无忌。 有那么点扮猪吃老虎的意思。 温彦博佩服地跟秦远拱手,叹他这招目前是有用了,“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当下的麻烦算是解了,可以后呢,明天咱们三人便要一同出发前往泾州。你想躲都躲不了他。” “走一步算一步。”秦远让温彦博不必太过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 “你啊,倒是越来越让我佩服了。”温彦博 羡秦远这种洒 随意无所畏惧的 格,他对秦远保证,“以后我会尽己所能护着你。” 秦远道谢,他喝干杯里的水后,还想继续继续玩投壶游戏。 温彦博听‘投壶’两个字就后怕,摆手表示不玩了。他让秦远自己折腾玩,他则跑去鱼缸边儿观察他的小蝌蚪,用跟朋友聊天的语气对着小蝌蚪道歉。他明天要出远门,没办法见证他们长前腿的重要时刻等等之类的话。 秦远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天 渐晚了,在外头玩投壶已然看不清楚。正好要到了晚饭时候,秦远怕温彦博叫自己一同吃饭,他是没办法吃人间食物的,就要巧言拒绝温彦博。秦远干脆借口有东西留在家里,要回去拿。至于晚饭,他自己在外面解决就行,就不同温彦博一起吃了。 秦远骑着马出了温府后,无所事事地在街上转了转,忽然想起家里的捕鼠笼还放着 饵。此番去泾州,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回来,若任由捕鼠笼里的老鼠饿死发臭,太恶心了。 秦远接着还想到了顾青青,这两 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由隔壁的王大娘照料。秦远自当面阐顾青青的父亲是凶手后,就再没有和顾青青说过话。顺便看看顾青青的情况如何,跟她告别一声。 最后借口回家,最后就变成了真回家。 秦远去西市买了些点心。他到了顾青青家先敲大门,见没人回应,大门也没有上闩。 秦远敲了屋门也没反应后,转身想去瞧人是不是在隔壁王大娘那里,结果身后的门突然就开了。 顾青青 着头发,用倦怠泛红地眼睛看着秦远,问他什么事。 “你没事吧?”秦远问。 顾青青用手理了理自己头上支棱起的 发,侧身请秦远进屋。 秦远看了眼屋里的环境,有些凌 ,桌上还有吃剩馊掉的饭菜,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 舞。 “王大娘送来的,”顾青青拾掇桌上的盘子,“才管了三顿就受不了我了。” 秦远将点心放在桌上,又将钱袋放在桌上,“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就出远门了,有一段 子回不来。”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