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的古琴上暗纹繁冗,还有着淡淡杉木的清香,萧望慢慢调试着琴音,一边问道,“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凤求凰。”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有一丝轻颤,但又极快的恢复平常。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 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舒缓的琴音慢慢响起,伴随着男人低醇的音 缓缓念着。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 见许兮, 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女子双手环膝,低念出声,“他,还会来找我么?”她开口,像是在问萧望,又想是在自言自语。 琴声戛然而止。 “瑾......” 薄 紧抿,一声低唤已是 口而出。 女子慢慢抬头,目光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第三章 温情 女子慢慢抬头,目光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秦某是说,这 弦紧了些,” 男人低下头,拼命抑制住指尖的轻颤,他又细细拨 了几下琴弦,“现在好多了,娘娘还想听什么曲子?” “随你吧。” 瑾苏双手环膝,静静靠在 沿上,静静闭上了眼。 她累了,当真累了,昨夜又几乎一夜未眠,像是已积攒了几年的疲惫,突然野火般蔓延。 琴声未歇,不过多久,萧望便听到了女子清浅均匀的呼 声。 他苦笑,慢慢起身,抱起那纤弱的躯体,轻轻置于榻上。 她又瘦了,照比四年前,更加纤弱了几分。 ‘瑾儿。’ 他无声的唤,低头,薄 慢慢触及到她连睡着时也紧紧蹙着的眉心,慢慢烙下一吻。 她不会明白,这四年来,他想念的几 癫狂。 .................. 瑾苏醒来的时候,已快到了午时。耳边琴音仍在,她 了 睡眼,目光转向那背对着自己专心抚琴的白衣男子。秦箫......秀眉慢慢拧紧,她踩着绣鞋轻轻下榻,蹑手蹑脚的绕到他的后面,可才刚刚靠近,琴声便戛然而止,还伴随着一声极低的似是有些带着无奈的轻唤,“娘娘......” 女子玉白的手生生停顿在半空中,她捏拳,重重收了回来。 她讨厌这个声音,无奈的,又带着缱绻叹息的语气。 ‘瑾儿......’ ‘瑾儿,下次不许再逞强了知不知道?’ ‘你这个丫头,都到嫁人的年纪了却还是那般顽劣,你说你,究竟何时才能长大?’ 他 着她的发,目光柔和又宠溺。 ‘瑾儿......’ ‘瑾儿,我 你。’ ‘......’ “娘娘?” 萧望回头,便见到她恍惚的神情,抿了抿 ,他开口道,“您......怎么了?” “没事。” 瑾苏摇头, 角缓缓勾勒出一个笑容,“秦公子,本 很喜 听你弹琴,你 后,可否常来这永安 陪陪本 ?” “当然。” 萧望笑笑,“若是皇后觉得 喜,秦某自然是愿意的。” ‘叩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 “何事?” ‘娘娘,宇文将军求见。’ 宇文将军? 他,还敢再来么? 女子的 角勾起一记冷笑,目光转向一旁的男子,道,“秦公子,今 便先到这里吧,明 一早,本 会派人去接你。” “嗯。” 萧望应了一声,转身出门,目光在对上门口那仍染着重伤的黑衣男子时,又不着痕迹的暗了几分。 许是成都心思并不在此,也未曾注意到那目光深沉的小琴师,只是迈开长腿,向寝殿而去。 “臣宇文成都见过皇后娘娘。” 透着层层纱帐,他看到那背对着自己,对着铜镜缓缓梳妆的女子。她眉眼 致如画, 畔却带着一抹嘲 的弧度。 “宇文将军的伤这么快便好了么?” “谢娘娘关心,成都已无大碍了。” 关心? 瑾苏微微侧过头,将篦箕轻 于发上,“本 何时说过是在关心宇文将军?”她轻笑着,一字一句的开口,“本 只是怕,宇文将军的身体承受不住下一次的折磨罢了。” 她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那种情绪,甚至在皇上面前也不敛去分毫。 成都明白,他能那么清晰的 受到那个时候的她心中有多少的愤恨与绝望,从他们再相遇的那 起,从她真正开始折磨报复他开始。 他被折磨拷打的奄奄一息, 茫中看到她冷冽如冰的容颜,他便知道,她的绝望之深。 只是瑾苏,你可否告诉我,那些罪孽,我要何时,才偿还的尽? 他闭了闭眼,低哑的声音像是从 腔最深处被死死碾磨搅碎,带着致命的痛楚,“瑾苏,我知你恨我......” 恨么? 女子抬眸,向窗外看去,又是 雨 绵。 她突然又想起那碗冰冷苦涩的汤药,那一 ,她跪在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好到甚至可以同穿一件衣服的男人面前,一下下重重磕着头,她在求他的饶恕,像一个毫无尊严的畜生一样摇尾乞怜。 可他呢? 宇文成都,你给我的回应,又是什么呢? 恨?他, 本没有这个资格。 眨眨眼,她轻轻笑了,“本 不恨,本 只是,有些讨厌你罢了。”她慢慢起身,纤指挑起两人间的纱帐,一步步,缓缓向他走来。 “瑾苏......” “宇文将军可还有事么?若是没事,便自行离开吧,本 倦了,想休息了。“ “瑾苏,” 大手重重握上女子纤细的皓腕,宇文成都垂着眸,声音中 是深重的痛意,“是,是我的错,我道歉,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他累了,也倦了,他再承受不起她滔天的恨意了。 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小的时候,他每每惹她生气,都会买一 糖果送她,然后扯扯她的袖口嬉皮笑脸的说一句,‘瑾苏,我错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她耳 子向来软的很,听他哄两句,便也就不气了。 可如今? 女子抬头看他,水瞳直直坠入男人哀伤的眸中,她笑,大笑出声,宇文成都,你以为,我仍是当初那个天真痴傻的小姑娘么? “瑾苏......” 成都看着她近乎崩溃般的笑容,突然就心慌的厉害,“你,你怎么了?瑾苏,你说话啊,你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 女子细长的手指隔着衣衫慢慢点上他的 口处,一字一句,“宇文成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的心脏一点一点挖出来,一刀一刀凌迟?” 她咬牙,葱白的指尖毫无血 ,“你以为你只是 掉我的一个孩子么?你以为我该 谢你的用心良苦,让我与萧望再无回旋之地么?” 她笑,干涩的眼角,却生生 出了泪,“可你知不知,就因为那碗药,我这辈子,再也没有做母亲的资格了!你毁了我,宇文成都,你已经彻彻底底的毁了我!” “你,你说什么?” 成都面 惨白,竟生生后退了一步。 他,他不知,他怎会知道...... “你明知我身子不适却仍是铁了心的要伤害要毁灭,就为了 足你对萧望那可笑的恨意?宇文成都,如今的你,还凭什么,祈求我的原谅?” ☆、第四章 惊悉 那 之后,萧望便每 到永安 去。他常常会呆上一个上午,有时甚至一天。 两人见的 是极少的,他弹琴,她便听着。她不 说话,他也安静不语。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