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眳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就听斗心洋洋得意的开口,“臣领命。” 半夏站在驷车上,因为脚伤,她不得不两手紧紧的扶住车轼,好让伤口好受一点。 斗心像是没有察觉到她脚上的伤口,也没有多照顾她,直接让御人出发。 “苏己,你是怎么到楚国来的?”斗心和她同乘一车,两眼漠视前方。 “小女怎么来的,和吾子有关系?” 斗心嗤笑,“当然有关心,苏己突然就出现在人前。而且还是屈氏面前。这不管怎么说,也太诡异了点吧?” 半夏早就不记得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了。斗心的话,她半点不放在心上。 “若是吾子觉得诡异的话,可以去问伯昭,若是还不行,左尹也可以。”半夏保持着柔柔的声调道。 这话立刻让斗心冷了脸,“你拿左尹来 我?” “没有,只是吾子不是好奇小女的来处么?小女出自屈氏的门庭,郢都里怎么可能还有人比左尹父子更清楚的?”半夏声音柔柔软软,因为脚伤,她基本上也没什么力气提高声音和斗心说话,不过即使语调柔软,说出来的也都不是什么让人听听就过去的。 “想不到苏己那张嘴倒是 能说的。只是不知道,以后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说这些话。” 斗心的话让半夏一下 锐起来。 屈眳不在身边,只有她一人对着斗心。随便一句听着略带深意的,都会把她给刺一下。 正说着,斗心看到了对面 面而来的驷车,他示意御人放慢速度,自己一步踩上车轼,站在车轼上和 面而来的人行轼礼。 贵族两车相遇,车里的贵族会互相行轼礼,这是诸多贵族相处的礼节之一。 半夏看着这两个在车轼上站着,怕两个有一不小心从车轼上掉下来,那就真丢脸了。 “公孙别来无恙?”斗心朗声道。 “一切都好。”公孙缪道。 “公孙,苏己在此。”斗心说着从车轼上下来,把身边人展现给公孙缪看。 公孙缪一震,传说有奇能的女子呆在楚王身边,他见到楚王的次数不少,但是楚王见外臣的时候,都不会把那个女子呆在身边。他只能从身边那些楚人的口中,得知那个女子深受楚王喜 。 他忍不住就往旁边看去,半夏怒瞪斗心。 斗心站在车上,颇为得意的看了半夏一眼。似乎方才那话,已经从她这里扳回一次。 半夏看到那边的公孙缪,公孙缪是很典型的秦人相貌,颧骨高,面庞瘦削,发鬓用刀剃的干干净净, 出秦人独有的干净利落。 她想起自己去见季嬴的时候,季嬴的鬓角也是剃的光光的,看起来严谨利落是有了,就是有些太老沉。 果然秦人的死板老实,真是从方方面面都体现了出来。 那话从斗心的嘴里说出来,有些刻意为之,半夏警惕了起来,她看了那边的秦国公孙一眼,确定自己以前也没有见过他。 秦国公孙对她颔首示意之后,令御人驾车离去。 斗心把半夏送回渚 ,等过了一会,半夏自己回家了。 楚王在外面野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她又没事做,不早点回去是她笨。 她一下车,就一瘸一拐。看的在门边的小奴隶出声问,“是有人伤了主人吗?” 那小奴隶就是她从大街上救下来的,名叫午。 姓氏在此时,只有贵族才有,而且姓氏都是分开的。所以当时半夏说自己姓苏,屈眳就认定她是个贵族。 午十岁,但生的格外瘦小,说是七岁都有人信。他一边说着,一边脸上 出些许的凶悍。 “不是,在外面被蛇咬了一口。”半夏说着,伸手让侍女过来搀扶她。 外面天 暗下来的时候,有人敲门,来人是屈眳。 屈眳不等半夏出来 接,直接大步走进去,“我听人说你已经回来了。” 他径自在半夏面前坐下来,“好些了没有?” 半夏自己把伤口清洗了一下,然后就放着不管了。反正只要不 染,伤口放在那里,会自己愈合的。 “还是疼。”半夏想起被咬的那一口,一张脸险些皱起来。 屈眳也想到半夏被蛇咬了之后的惊慌失措,那时候她恨不得就两手抱住他,然后在他怀里哭了。 和个小儿也没有任何区别。 不,恐怕小儿都还要比她好点,至少小儿还会分辨一下,看是不是毒蛇咬的。 侍女将瓜果捧上来,外面还没完全散尽的花香飘进来。 屈眳闻着浮动的花香,抬眼戏谑的看她。 半夏也知道自己被吓坏的样子很滑稽,“我认不出来。” “楚地 热,蛇虫遍地都是。也是国君带你去山野之外,所以才遇上。”屈眳说着,伸手拿了一块甜瓜随意吃了一口。 半夏倒是不这么觉得,“我也和你出去了几次,没有见到蛇。” 屈眳曾经带她去过云梦泽,云梦那个地方也和郢都差不多, 炎热,一样的多蛇。也没见过她被咬。 她随意一句,却看到面前的屈眳红了脸 ,他面上的肌肤下涌出绯红,抬头看了半夏几眼。 半夏把今 白 里会渚 的时候,路上遇见秦国公孙给说了。 “斗心和你向来不和,也不知道他做甚么。”半夏不喜 斗心,言语里也对他格外不客气。 “应该只是路上恰好遇见了,所以提了一下吧。”屈眳看她 脸不高兴,“毕竟你也在,若是只和秦国公孙打招呼,多不好。” 半夏听后,觉得似乎是也对。 “我今 带来药草来,给你敷一敷。”屈眳说着,伸手从广袖里拿出几株药草。他对如何治疗 伤很有经验,料想半夏肯定不会,所以特意过来一趟。 其实这种事,他只要派人来就行了,但最后还是亲自过来一趟,想要见见她。 他让侍女把药草拿下去捣碎,然后让半夏除去脚上的足袜。 他把话说出口的时候,有些愣怔,在野外的时候,是事出紧急,可是现在,只需让侍女动手。要她在自己面前 了足袜,实在是有些唐突。 出乎屈眳意料,半夏没有犹豫,更没有羞涩,自己伸手把足袜 了, 出纤细的脚。 脚背上,还能看见那两排牙印。 屈眳伸手把她的脚给轻轻抱起来,柔 的肌肤在掌心里徜徉,他为手掌里的触 失神了一会,然后拿起捣碎的药草敷在伤口上。 半夏现在半点都不怀疑他在这方面的专业,药草敷在伤口上还有阵阵清凉。 她脚掌和她的人一样,生的小巧婉美。他看了一眼看的脚踝,脚踝处连着小腿,裙裳把脚踝以上遮的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窥见里头的风情。 他曾经是见过的,不过那时候的他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怪女子还恪守君子之道,哪怕她当时衣着古怪大胆到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地步,他也没有丝毫冒犯。 不过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那时候怎么那么死板,就和秦人一样。 “不疼了吗?”他让侍女取来干净的布条,把伤口仔细包扎好。说着,他手指在外面轻轻按了按。 半夏摇摇头,伤口丝丝凉,其实到现在要说多痛也没有。一开始她叫的那么惨,一大半都是被吓的。 “明 就不要去渚 了。”屈眳给她处理好伤口,却还没有把她脚给放回去的意思。 “腿脚不便,正好休养几 。在国君身边,也不轻松吧?” 半夏点头。 伴君如伴虎,楚王不是老虎,不过他不高兴的时候,还真是能吓死人。天天跟在楚王身边,还真累。 “原本以为君夫人来了,国君的脾 会好些呢。结果还是一样的。” 屈眳听她嘟嘟囔囔抱怨楚王的脾气多善变,自己陪在楚王身边有多辛苦,忍不住笑了。 “那苏己可以嫁人,嫁人之后,国君就不能随意召你入 了。” 半夏一听,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比起嫁人来,那还是继续在渚 好了。至少国君心情好的时候,给的赏赐还是很丰厚的。” 屈眳 脸僵住。 不知为何,伺候少主的竖仆们发现,少主 沉了不少,明明进苏己门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便已经黑了脸。 这是怎么了? 半夏伤了脚,正大光明的就不去渚 了。屈襄得知她受伤之后,亲自过来看过几次,还令人送了不少东西来。 这东西半夏一概收下。在郢都里有左尹作为靠山,还是很好。 但没过多久,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者正是前段时间遇见的那位秦国公孙。半夏和这位秦国公孙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一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两人互相颔首致意之后,就分别离去了。 没有多少 集的人,怎么找上门了? 半夏 心 惑,但还是撑着出去了。 秦国公孙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看的半夏都觉得面前这位公孙实在是一个良善人。 公孙缪知道自己突然拜访很是失礼,更何况拜访的还是一个女子。他听到那个女子受楚王喜 ,心里料想此女应该是有几分姿 ,但真正看到人站在面前,才觉得,若是用几分姿 去描述她,实在是有失偏驳。 貌美是貌美的,主要是浑身上下的气度不同,见之忘俗。 公孙缪见过不少贞人,不管是秦国的还是楚国的,又或者是别国的。就没有见过面前这女子这般。 不过公孙缪事先也打听清楚了,此女出身苏氏,若是严格说来,并不是巫人。 公孙缪站在那里, 出得体的微笑,“我这次过来,叨扰了。” 的确是叨扰了,至少两人再多些 往之后再上门。 不过人都来了,半夏也不可能把秦国公孙给打出门。 半夏 接公孙缪入堂。 公孙缪看了一下,苏己居住的屋舍内,花花草草种的格外多,不少花卉开放,花香浮动,而 邸也因为这些 彩和芬芳,变得格外生动起来。 这位苏己他事先在斗氏那里打听过,不过此女出自屈氏门下,对她最了解的莫过于屈氏。不过屈氏里对她知道的人却没有几个。左尹那里,他提起两句,就被左尹给挡了回去。 一圈下来,在屈氏那里知道的,竟然还不如在渚 里打听到的多。 长此以往,自然不是办法。不如他亲自过来拜访。 “公孙今 前来可是有事?”半夏问。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土生土长的秦国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眼前的公孙没有什么霸气侧漏,相反还 脸的老实巴 。 这和印象里的秦人不太一样。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