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付了银子,拍拍手出了铺子,似是要再去下一家铺子,暮善就那样抱着一堆重物跟在她身后。 暮善走了,没有瞧见暮幻,想必她此刻也是不想瞧见暮幻的。 暮幻从林妩身后出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妩问:“你到底瞧见谁了?干嘛要躲啊?” 暮幻摇了摇头,“没什么。”她叹了一声,“本就不是一路人,又有什么好怜悯的呢。” 第51章 从铺子出来,暮幻本想直接回府去的,但林妩一出了门说什么也不愿意那么早回去,硬是要拉着她将整条街的铺子都逛了一圈。 暮幻劝林妩回去晚了不好,一会儿乔氏找不着人又该数落她了。 可林妩自有一番歪理,美名其曰:苦难生涯之前最后的放肆。想到还要跟着冷脸嬷嬷学那么长时间的规矩,林妩登时觉得人生太艰难了! “我才不回去,下次出来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能逃一天是一天!天下女子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活成同一个样子呢?” 暮幻本想与她辩上一辩,然而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她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不知不觉就被她拉进一家铺子,从此踏上了一条疯狂采买的不归路。 因着出门仓促,暮幻和林妩身上都没带多少银两,于是林妩带暮幻去的都是林家名下的铺子。 自家的铺子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银子不用花,东西随便拿。 两人拿得 快,殊不知平时林羡在自家铺里看中什么,掌柜们照样公事公办,先付钱再 货。 可换做是林家两个女儿去铺里,情况又是不同了。 不论是首饰铺,香料铺还是胭脂水粉铺,掌柜们一见到是自家两位千金,不仅二话不说奉上最上成的货 ,而且分文不取,派伙计直接搬上马车。 若不是暮幻拦着,林妩只怕把整条街都给搬上马车了,街上百姓眼珠子都看直了,心叹林家宠 女儿果然不是假的。 一趟逛下来,暮幻相中的东西也不少,其中胭脂水粉和香料为最。 姜嬷嬷那 给的两瓶香油二人都用了,发现功效很是不错,不仅养肤,浑身还散着幽香,于是都像开了窍般地拿了许多回去。 而胭脂水粉什么的,则是林妩为她挑的。 暮幻底子好,平 除了描眉甚少用这些东西,林妩却是大大不赞同她的想法。 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暮幻这样天生的美人更应该好好地修饰自己,将京城里那些什么王 贵胄家的女儿通通比下去。 暮幻被她说笑了,“什么呀,同为女子,各有千秋,哪有谁比谁更好的。” 林妩嗤之以鼻,“才不是呢?你瞧见刚才那个洛遥没有?” 一提到洛遥,暮幻脑中不知为何又浮现起暮善的脸。 林妩见她恍惚,咬牙道:“就是刚才娇纵跋扈那个?生的呢,其实也不错,就是 子太差,完全配不上她姣好的面容。她这 子,以后可有她吃亏的时候!” 暮幻些狐疑地问:“她不是被赐婚给嫡皇子晏瑨了?怎么还会吃亏?” 林妩不屑地哼了一声, 低了嗓音道:“你以为晏瑨是什么好人?我可听人家说,这晏瑨年纪不大,仗着自己是皇子,风 事可没少做。” 暮幻低低地嗯了一声,难怪之前非明让她远离晏瑨,原来其中是有这个原因。 提到晏瑨,林妩突然想到什么,打量了周围一圈,将暮幻拉上马车。 马车朝林府驶去,她才开口问道:“对了,你可知道皇上昨 下旨,封晏瑨和你的非明哥哥为王爷了?” 暮幻摇头,昨夜非明哥哥来的时候,并没有同她提起此事。 “你听谁说的?” 林妩回答:“我爹呗,昨夜偶然听到他和我娘提了那么一嘴。好像是晏玦封为逸王,晏瑨则是瑨王,二人又是平起平坐。” 暮幻淡淡“哦”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按非明哥哥所说,元玺帝重用他,一是真的对他心怀愧疚、想要弥补,二是想借着他来制衡朝权,适时地打 洛家。 或许历代帝王皆是如此,走得每一步,付出的每一分 情,都不再那么纯粹,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生骨 亦是如此。 虽然非明自己对这个局面很无所谓,他早就是和洛家杠上了,没什么好怕的,但暮幻却仍有些担心,怕局势恶化下去,他的处境会愈加危险。 林妩见她不言,以为她还在为之前非明隐瞒她的事难过。 “五妹妹,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了,或许晏玦有自己的苦衷呢。对了,我听说他如今开了自己府邸,要不哪天我让我爹带着咱俩登门拜访,你们把话说开不就好了?” “啊?”暮幻一听连连摆手,她都忘记自己还没告诉林妩自己和非明已经解开误会了。 “不用了。我们已经说开了,我也没有再伤心了。再说了,四姐姐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是女眷,你爹怎么可能带我们去登门拜访一个王爷。” 林妩挠挠脑袋吗,“嗯,有道理。”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堂而皇之地跑到一个王爷府上,这像什么话。 她忽而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每 都与你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见的面,我怎么不知道?” 暮幻抿 一笑,双眼波光潋滟,“这是秘密。” 她总不能告诉林妩,某个王爷夜夜都来翻他们林家的高墙吧。 * 子一天天过去,暮幻和林妩每 的时间,被姜嬷嬷安排得 当当。 上午学礼仪规矩,下午学烹茶 花调养心 ,每上七 课休息一 ,到了休息那 两人已经累得无力再折腾,只想躺在榻上一睡一整 ,故而暮幻要给非明绣的荷包也被耽误了许久。 直到某一 ,姜嬷嬷留下绣荷包的功课,暮幻才算有了时间正式着手忙这件事情。 自去了浔 ,她已是好几年没有碰过绣花针了,不过当年和方念离学过一段时 ,一些手法门道还是懂的。 加上荷包不用绣双面,姜嬷嬷指导几次,暮幻勤加练习,很快就上手了,绣出来的荷包比当年 巧了好几倍。 暮幻将完工的荷包 与姜嬷嬷查看,姜嬷嬷对她的绣活 到几分意外,连连夸赞她心灵手巧。 而相比之下林妩的绣活总给人一种难以言喻之 ,一对比翼双飞的鸳鸯,活生生让她给绣成了两只离家出走的鸭子,姜嬷嬷瞧了只能扶额叹气。 下过几场秋雨,天气渐渐转凉。 非明最近似乎也被什么事绊住手脚,来找暮幻的次数,不如从前频繁了。 暮幻看着外头细雨,默默将荷包 进枕头底下。 进入九月,林家有件头等大事要准备——两个姑娘的及笄礼。一个在月初,一个在月底,哪个都怠慢不得。 离林妩及笄还有几 的时候,乔氏和楚氏二人就带着下人忙开了,张罗着及笄当 要用的簪子、采衣,拟定需要前来观礼的夫人名单。 暮幻作为林妩唯一的妹妹,顺理成章的成为她及笄当 的赞者。 其实身为赞者,暮幻需要准备的事情并不多,但她从小做任何事情都希望能够尽善尽美,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某个细微差错而搞砸了林妩的及笄礼。 因此,在及笄礼的前几 ,暮幻认真地向姜嬷嬷请教了需要注意的礼节,并且勤加练习。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林妩及笄当 ,碧落一进屋子便瞧见暮幻脸 不对劲,捂着肚子十分痛苦的样子。 碧落心里猜到了几分,扶着暮幻起身检查一番,果然是来葵水了。 暮幻每月的那几 总是腹痛难忍,因着知道她的情况,碧落和想衣总会提前几 替她备好红糖水,却没想到这一次提前了这么多天。 碧落瞧着暮幻站也站不稳,有些担心地问:“姑娘,要不我去跟大夫人说一声,今 就算了吧?” 暮幻不肯答应,“来不及了,我不去的话,谁来顶替我的位置?” “可是你这样……”碧落看着都觉得心疼。 暮幻摇了摇头,咬着下 ,“忍一忍就过去了。” 碧落也知道今天这个大 子耽误不得,只好由着姑娘,出门前为了不被别人敲出端倪,她特意在暮幻的脸上多抹了些胭脂,口脂也换成了较为鲜亮的颜 。 一个时辰后,林妩的及笄礼顺利完成,暮幻作为赞者大方得体,没有一丝纰漏。 只是没有人知道,上一刻还 直 身、站在一众夫人小姐中巧笑倩兮的她,下一刻却避过众人、痛得弯 ,由着碧落和想衣将她搀扶回院里。 回到院里,想衣立刻端了早早备下的热糖水和补气血的汤药给暮幻喝下。 红糖水暮幻是全部喝了,可补气血的汤药苦涩,她最不 喝那个东西,喝了两口便不肯再喝,依旧痛得冷汗涔涔,腹中如有刀绞。 碧落和想衣没了办法,只好扶她到榻上躺下。 躺了一会儿,腹痛才有所缓解,暮幻出了一身的虚汗,被折磨了半 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黄昏,碧落见暮幻还没有醒,不敢叫醒她,便将红糖水和热粥都热在炉子上,等暮幻醒来好吃一些。 夜风舒朗,非明踏着冰凉的月 而来,却见暮幻已经沉沉地睡过去。 这些 子,他帮着收拾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有一段时间没能来瞧她了。今 好不容易得了空,他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入了梦。 不过无妨,这并不妨碍他见到她时的好心情。 非明在榻边坐下,温热的大掌轻轻覆着她的手背,暮幻身子轻轻颤了颤,细细呢喃,“疼……” 非明微微皱眉,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她今 的确有些不对劲。 她眉头紧蹙,脸 发白,即使是在睡梦中脸上依然有些许痛苦之 。 她,这是病了? 非明心里微微不确定,又见她身子蜷了蜷,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着细细的低 。 他勾 一笑,原来是月事来了,可怜她那么娇娇弱弱,独自痛成这样。 “很痛吗?”他问。 暮幻睫 微颤,没有回应。 非明鬼使神差地将手探进薄被,顺着她的 身慢慢移到小腹的位置,隔着一层轻纱轻轻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烫,能安抚她的痛苦,睡梦中的少女哼了一声,眉头舒展了一些,没有睁开眼睛。 少女粉 轻抿,柔美的玉颈下, 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被角遮盖的地方起起伏伏,弧度优美,浑身都散着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幽香。 这是第一次他与她之间只有一纱之隔,轻纱之下是 光无边。渐渐的,烫的不只是手心,非明 觉只是身体里有一团火,慢慢的,慢慢的在 噬着自己,他恨不能将少女的柔软娇媚全部 碎在怀里。 然而他没有,如今的他还不能。 非明深 一口气,轻轻垂下眼帘,将 口的那团火 了下去。 他收回手,榻上的少女身子动了动,“疼,还是疼……” 非明喉结微微滚动,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高 的鼻梁。 “不要 火。”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