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旭点头,垂着眼思忖了许久,“环保不可能一直查下去,紧一紧,松一松,是常用手段。” “这个我知道。” 顾初旭继续说:“您先别着急,我托内部人员打听打听,看看情况再定夺。” 冯佑军扣着手说:“不 你讲小顾,我有个做建材的颇为要好的亲戚,看上了我这个厂子,今天吃饭就是为了此事,先前你阿姨已经为这个事跟我吵了几次,她主张让我出手,毕竟价格很 人……今天我跟人家达成了口头的协议,只等着改 签合同。” 顾初旭颇为惊讶,内心隐隐不安,没想到冯佑军如此果决,有些话身份限制不该说,只能提醒两句:“您自己都说是口头协议,我建议您再考虑考虑,这是自断饭碗的买卖……多为清辉考虑考虑,她还年轻,坐吃山空,以后又该怎么办?” 这些话还真说到了冯佑军的心坎里,他只有一个女儿,对家具行业一直不太 兴趣,冯佑军打过招赘的念头,后来顾初旭出现,冯佑军就想,这男人有家族企业,自然无暇顾及他这个中小型的实体经济,所以那时打算过以后的路,他夫 二人能接手便接手,不能接手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然,眼下又不同,女儿离了婚,是该帮她留条后路。 <<<<< 冯清辉不喜 下雨天,但喜 下雨天坐在落地窗前听雨,噼里啪啦敲打着树叶的声音让人内心安静。 所以她有段时间,每晚在 头循环播放一段雨中的录音,滴答滴答的声音围绕,她枕着顾初旭的手臂安然入睡,有一晚他们闲谈,说到躺着的婚 ,说到婚房,说到茅草屋。 56 冯清辉最喜 的一首诗是《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顾初旭记 好,从“八月秋高风怒号”一口气 诵到“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凄凉,妥妥矫 造作的一男人,下雨天是如此的应景。 对于离婚,对于离开顾初旭,她并没有特别的不适应,除了在深夜,尤其是下雨的深夜,一个人躺着浮想联翩。她一般不敢放纵自己的思绪,因为一旦想起来种种,便能彻夜失眠。 有时候,有些伤害,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延绵不绝的, 深蒂固于人类的记忆, 抑的越狠,午夜梦回的时候反弹的就越厉害。 她正坐在 头望着外面出神,房门忽然被打开,紧接着是隐约的,沉闷的脚步声。肯定是父亲,冯清辉想也没想,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发出去,探头却看见两个男人,除了父亲还有顾初旭。 顾初旭看过来,主动解释:“路上恰好碰到。” 他手上拿着收起的雨伞,滴答的水渍把门口玄关处的地毯搞的 漉漉的。冯清辉抿了抿 ,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中差点忘了他是前夫,此人甩了甩雨伞上的水渍,把地毯打的更 ,田瑞兰女士在场的话,大概会心头滴血,然后喊一句“小顾啊,我的地毯”。 冯清辉觉得那一定很搞笑,打住自己的想法,正视他:“谢谢啊,要不要喝茶?”后一句是客气话,知道他也不会喝。 “时间不早了,尹特助在外面等着。”他果然这么讲。 “哦。”冯清辉垂下眼,见他回身往外走,自觉送到门口。 拔削瘦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冯清辉看见他握着伞冲她挥手,弥蒙黑夜中,开着双闪的黑 车子过于醒目。以前异地恋的时候,冯清辉特别讨厌顾初旭开夜车过来找她,因为直到他到家,冯清辉都得提心吊胆。 又在想以前,今夜有些多愁善 ,转身就要离开,手里捏着的手机却忽然进来一条陌生消息—— 你知道吗,分手不久,我姨妈推迟了,当时我问他怎么办,他让我再等等。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从他的语气知道,如果我真的怀孕,那就没你什么事了,他会立马再跟你断绝关系。你真的好幸运,冯清辉,就这你都能忍吗?果然好度量。 很快又有第二条:我在东屿市已经没有立锥之地,最近诸事不顺,我能猜出是他做的,现在比的,就是谁更下 ,临走之前,怎么着也得让我看你们离婚吧? 冯清辉站在原地,只觉得 的怒火瞬间填 腔,一颗大石头 得她 不过气,眼角瞬间涨红 润,她朝着雨中声嘶力竭喊了一句:“顾初旭!你他妈站住!” 他不明所以,回过身看她,细雨打在伞上,就像针尖落地发出的噪音。 冯清辉快速冲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上是不能沾水的拖鞋,她穿过台阶小跑到他跟前,踮脚攀住他的肩头,狠狠咬他的肩膀,下了狠劲,一口便能见血的力道,顾初旭不明所以,闷哼一声,扣住她的脖子趔趄了两步。 眼前女人的长发全部淋 ,紧贴在脸上脖子上,她瞪着眼,凶神恶煞充 戾气,紧紧揪着他的领子:“你俩赶紧双宿双飞吧,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她要是再敢给我发消息,我就 死她!你信不信我找人 死她!” 顾初旭脸 有些发青,忍痛看着她癫狂的状态,低声询问:“你告诉我,怎么了?” 冯清辉手足无措,从兜里掏出手机用力砸在他脸上,带着哭腔,絮絮叨叨说:“她就是个变态,她是个 人,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你去他妈的招惹这种女人!你恶心死我了,你的风 韵事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个人生活!你没告诉她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她很混 ,头部昏沉,双手捂着脸,用力抹了一把泪,低声下气语无伦次地瞪着眼说:“我求你了,你让她放过我吧……别隔段时间就来 扰我,隔段时间就来 扰我,我想安静会儿,我快他妈的崩溃了……你能滚吗?你能跟她一起滚吗?拜托,拜托你行行善……” 顾初旭弯 把手机捡起来,她对于数字不 ,所以密码一般只有那六个,他顺利解锁,看完消息愣了许久。 冯清辉挣扎着低泣,两人全身 透,能拧出一盆水,她发 完全身 力,心中松快了些,紧接着眼前一黑,当即昏了过去。 第57章 冯清辉睡得极沉重, 好像熬了几个通宵, 意识朦胧时, 觉手背很凉, 她抬手拂去, 被一个力道阻挡, 不多久室内有嘈杂的训斥声,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带着愤怒急切,她嫌吵, 想睁开眼, 眼皮子不听自己使唤, 脚步错 一阵,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隔绝在门外,终于消停。 她有气无力动了一下身子,半个背麻酥酥的难受,低 两声,抵不住虚弱再一次睡着。 第二次恢复神志是被 光普照的光线刺到眼睛, 眼前一片红海,她轻轻睁开一条 ,瞳孔不能对焦, 视线非常模糊,隐约看见 榻边坐着个高大虚影,强撑了几秒她病恹恹耷拉下眼皮子,休息片刻后才有力气再睁开。 这一次视觉与 官逐渐恢复, 闻到枕头边淡淡的医院消毒水味,病 前的人是顾初旭,穿着昨夜那套西装,她眨动两三下眼睛,记忆随之而来,白皙的脸庞带着显而易见的苍白,扫向被紧握的手背,缓了缓,用尽力道往外 。 被他紧紧抓住,他强硬地,用干燥地嘴 摩擦她的手背,桎梏住她的手腕,举止就像个 鲁的莽夫,冯清辉含泪蹙起眉,白着脸哑声说:“放开我……” 刚要起身又躺下, 口剧烈起伏,一半是被气急,另一半是体力不支,心跳不已。 男人有些 糙的手掌探到她额头上,轻轻抚她眉头上蹙起的皱痕,他柔柔盯着她,倾斜下头,用带着浓浓疲惫以及有些泛红的眼睛仔细瞧她,“我不能放,以后都不放……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还瞒着爸妈,把大家都吓坏了。” 冯清辉闻言脑子轰隆一声,像是有东西忽然炸开,她仰起上半身,启 愣了几秒,攀住顾初旭的肩膀想在他脸上找到欺骗她的一丝破绽,注视他的这几秒,眼神越来越暗淡,闭上眼,抖肩膀哭起来,清泪顺着两边眼角 淌,留下两道 漉漉的痕迹。 顾初旭弯 抱住她,她则挣扎不休,攥起拳头捶打宽厚的 膛,两只小臂被挤 在男人坚硬的怀中动弹不得,他低低说:“我知道你委屈、伤心,从昨夜到现在我却一直在窃喜,我是个小人伪君子……你以后哪里不 意,尽管朝我撒气,什么事都听你的。” 冯清辉被他 鲁的动作闷的 不过气,撵人时声音依旧沙哑:“你出去,我不想见你……我爸爸呢,我妈妈呢,你别在这,我要找他们……” “他们守了一夜,都很累,刚在隔壁陪护病房休息下。” 冯清辉昏昏沉沉的,泪眼朦胧中看向顾初旭,她实在没力气再闹,胃中翻搅难受,心里却在想,她明明用验孕 测过,没有怀孕,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老天在给她开玩笑吗?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恍惚中又想,顾初旭是想要会下蛋的母 ,还是想要母 下的蛋,自己还不至于落魄到被人这么糟践的地步…… 顾初旭抱着她放回 上,嗓音低沉地开腔:“我昨晚想了一宿,连 名都起好了,最好是个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冯清辉垂下眼皮子不想搭理他,她现在很 ,脑子已经停止思考,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以及这个男人,蹙着眉头转过去身背对他。 手搭到她瘦弱的 身上,“我向爸爸保证这事会处理好,给他一个 意答复……你只管安心养胎。” 冯清辉闭着眼一言不发,一副厌世、生无可恋的模样。 繁衍的模式上,男人果然轻松自在,当初图一时快活,不负责地播撒种子,一旦中招,不管是十月怀胎分娩出来,亦或是上手术台打掉,女人都是身心被摧残的那个。 反观他们呢,要么稀里糊涂打马上任当了爹,要么甩一笔钱擦干 股,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人人追求的男女平等,哪有他妈的公平可言。从生理结构上,女人永永远远低人一等,除非以后繁衍的模式从有 生殖演变成无 生殖,出芽或裂殖就能传宗接代。 她现在就特别想知道,假如此刻躺在病 前的是祖玉,他是否也会一副深情的负责的态度,然后说:“我知道你委屈、伤心,从昨夜到现在我却一直在窃喜,我是个小人伪君子……你以后哪里不 意,尽管朝我撒气,什么事都听你的。” 57 如此想想,真他妈让人心凉,冯清辉觉得或许自己还不如一个提款机,提款还要先存款,且提款机没什么 情可言,是个无生命不会思考的冰冷的铁容器。 门吱呦被推开,病房护士自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查房,问了两句什么,顾初旭一一耐心仔细地回答,她还没点头答应,这男人就以为自己即将荣升父亲。 顾初旭送走一病房的医生,拿着手帕细致地帮冯清辉擦手,一 一 ,从里到外,他今天特别的聒噪:“我已经打电话给妈妈,她待会儿过来,给你煮了 汤补身体。” 冯清辉 口剧烈起伏了片刻,“我说自己要生了?你有本事现在就拿走,自己养。” 顾初旭说:“终于愿意跟我讲话了?生不生我都随你,不过我们现在先养好身体,出院了再从长计议,好吗?” 冯清辉知道他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肯定会想尽办法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说完不久,冯佑军提着几盒吃的东西,医院一楼的餐厅有个小厨房,专门给孕妇产妇以及特殊病人提供,可以点了菜大厨单独做,冯清辉入住的病房也不是普通病房,家庭式的孕妇产妇病房,衣食住行都很全面,但公立医院比私人的高档月子中心的服务还是欠缺一些。 冯清辉冷脸许久,看见冯佑军才 出一丝脆弱,眼眶再一次变得 漉漉,一动不动瞧着自个父亲。 冯佑军放下东西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那表情就跟自己女儿没结婚就被外头的野男人搞大肚子无差别,不过还稍微好点,最起码她是婚内被搞大肚子,离婚后才发现怀了种的。 眼下有个特别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妥善处理这个胚胎。 冯佑军作为过来人,历经千帆,纵使宠 女儿,很多事却看得明白,总要一一摆在她面前,人生大事,让她抉择。 顾初旭还算知趣,用想 烟为借口推门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有规律的嘀嗒嘀嗒的走动,以及 雾加 器内部的工作机有条不紊地“嗡嗡”声。 冯佑军歪着身子看了冯清辉须臾,摇头说:“你醒之前他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还算坦诚。这个事吧,我跟你妈妈都不能做主,不过我态度很明确,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自己考虑,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冯清辉对这个答案也算不得多意外,从小到大,她都是个比较有主意的人,小时候每次她做决定,父亲都会问,你想怎么做?你想做就去做,先不要想成功不成功,那是你做完以后才面临需要考虑的事。 当年她高中成绩岌岌可危,考不上心仪大学的时候,五一的时候大家都在学校做最后三十天的冲刺,她逃避问题回到家,对父亲说,她觉得自己一塌糊涂,很失败,冯佑军依旧说,谁说的,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你能考上市一中就已经证明了你的厉害,一个女孩子没必要那么争强好胜,你有爸妈可以依赖。 所以冯清辉一直都在毫无负担的活着。 但她没有想到,嫁人是个如此麻烦的事,喜 一个人也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她想要简单的开始简单的结束,彼此留个体面,毕竟相 一场,又夫 一场,茫茫人海之中,七分之一的时间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以后回忆往昔,两鬓斑白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拿着老照片讲给别人事,总得有一丝无怨无悔的缱绻,而不是恐惧跟怨恨……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最擅长的莫过于以己度人,站在目前的立场,肚子里是个没成型不会思考的多细胞生物,确实算不上生命,所以打掉不算杀生。 但倘若生下来,有一天肚子里的这位跟她这般年纪,或许会在跟朋友或者家人聚会的时候 叹一句:“当时我差点因为一念之差来不到这个世界,幸亏我福大命大, 谢我佛慈悲。” 从现在往未来看,这位是不存在的,从未来往现在看,存在不存在取决于父母的决定,你若让他存在,二十年后他正谈笑风生。 展静在跟老刘在一起之前,曾怀过前任的孩子,年少时期没有办法,经济不独立,自己都在念书,于是便处理掉了,如今在她心中成了个死结,知情人从不敢提不敢问,但纵使如此,每回展静喝多喝醉,也总会拉着她念叨两句。 她说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没有钱,怎么养?况且我俩都是懦夫,都不敢负责。这辈子也只能留有遗憾,等到年岁越大越难过越心痛。等到再有儿女,儿女绕膝仍旧不得解 。后来也是因为展静打完胎身心最脆弱的一段 子,前任没有给予应有的关心照料,在她心中埋下祸 ,怨怼,纠纠 ,分分合合,折腾了几年才掰扯干净。 所以展静作为过来人,一直劝解冯清辉快刀斩 麻,结束这段千疮百孔的 情,去寻找崭新的归宿。 第58章 昨晚吴宇泽跟刘丽呛了两嘴,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丽算是小家碧玉的姑娘, 有两分脾气但也讲道理, 早晨吴母叫她陪着去趟医院, 刘丽装作没事人一样答应了。 好像是以前的老邻居冯家女儿病了, 这两 在医院里,吴母出于姐妹情分自然得去看看,如果夜间需要人照应, 理应说两句客气话。 他们在医院门口的水果超市挑了个果篮, 时令的新鲜水果, 打电话问过, 直奔六楼。 六楼大厅紧挨着病房有个护士台,值班护士二十四小时轮守,旁边有茶几会客厅,圆玻璃的拱形桌,淡黄 竹制椅凳,摆了几盆绿植, 环境清幽淡雅,出电梯瞧见那 惊鸿一瞥的冯家女婿,背对着她们垂首讲电话, 语气低沉轻缓:“……我改主意了,她现在想走也要走的掉,你联系一下上海那边,让她家人过来一趟……嗯, 我在医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帮我物 个手脚伶俐的月嫂。现在得空吗?帮我点杯 茶送过来……” 他说到这忽而想起什么,转口又说:“ 茶先不要,她不能喝。” 顾初旭讲到这里,回身看见刘丽,他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见其笑着看他,眯起眼想了想,瞧见她手中的果篮,不难猜出是来瞧冯清辉的,迟疑着点了点头回应。 吴母走出几米外才发觉刘丽没有跟上,扭身又回来唤她,这位中年妇女顾初旭认识,是冯家的旧邻居,早前办婚礼的时候,她到顾宅做客,第一次见顾家客厅的阵仗,拿着手机东拍西拍,让在场的人很是尴尬。 冯清辉当即便有些生气,他 着才没当场发出来。所以他对这事记忆深刻。 前次在冯家碰面,顾初旭一门心思都在吴宇泽身上,倒是记不太得她有没有在场,以及对刘丽也没什么印象。 不过人到跟前避无可避,他还是礼貌 喊了一句“阿姨好”,三人一前两后进病房。 冯清辉住院次 ,身子骨弱,有先兆 产的迹象,所以医院建议多观察几天。顾初旭知道自己招人嫌,没离开医院,又不敢近身刺 她,大多情况下都在门口待着。 她此刻刚睡下,睡得并不安稳,吴母刚低声问到底是怎么了,她瞬间睁开眼,转过头,第一个先看见身高极具优势所以比较醒目的男人,她叹了口气,深 无力,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田瑞兰毕竟是个女 ,用挑剔的眼光瞅了顾初旭一眼,他自觉说:“我去下面小厨房一趟。” 耳边清净片刻,冯清辉才得以闭目休息,两个女人低声叙说着—— “昨天我还寻思着咱们报个团去看看洛 十里画屏,听说你在医院吓我一跳,以为你怎么了,又听说是月儿身体不太舒服,我就赶紧过来瞧瞧……没事吧?你们怎么还瞒着我呢?” “没事,女孩子嘛,总会有个小病小灾的。”田瑞兰犹豫了一会儿,就这么搪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