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用再议了。”朱翊钧说。 常寿公主生在中秋后,今年是第一个生 ,置办的比中秋大宴还热闹,常寿公主比一般周岁小儿还是偏瘦小些,但是瞳孔黑亮,手臂挥舞,看着健康,不似传说中那般早夭之像。 抓周时,常寿左手抓着一条马鞭,右手抓着一道弓,朱翊钧大喜,“朕的常寿看来是要立志做巾帼英雄,好啊,好。” 转头竟然让人给常寿公主准备武师傅了。 只是皇后竟然也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没有说不妥,余下命妇自然也只捡好听的话说。 王容与还说,“荣昌昭宜也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玩伴,诸位家中有适龄的姑娘,便可送进 来择三四陪公主念书玩耍,也是一种 际。” 命妇们自然忙不迭应是,公主侍读,其中种种便宜不说,最直接的就是 后说亲上会好看许多,再者,大皇子眼看着就大了,殊不知此举有没有陛下和娘娘想给大皇子选妃的意味在里面。 娘娘此胎尚不得知是男是女,大皇子还有五成几率,长子继位。 这皇城里,又要多浮生许多心思。 荣昌问王容与,“母后,侍读是我自己挑吗?” “当然。”王容与说,“是陪你读书玩耍的,如果你不喜 ,可怎么行。” “那我要是喜 的人,父亲职位低呢?”荣昌问。 “她们的父亲都是你父皇的臣子,作甚还要分高低。”王容与笑说。“等到他们把人选报上来,尚 局安排了,每次进二十个姑娘来陪你们,等全部看完,你可以把 兴趣的姑娘再请到 里来,如此往复后,定能选到称心如意的好朋友。” “荣昌,等你出嫁后, 里的侍读就成了你的 际,能让你更快适应 外的生活。”王容与说,“人与人相处,贵在真心,你以真心待,必有真心回。” 荣昌点头。 “当然,她们再亲近也是与昭宜,三公主,常寿不一样的亲近,你是君,她们是臣,真心以外,必然还有很多其他东西,那些也是你必须辨别,接受的东西。”王容与说。 “又要管 务,又要选侍读,突然觉得自己好忙哦。”荣昌撒娇说。 “是啊。”王容与 怜的摸着她的头,“长大就是这样不好,要忙的事太多太多,还都是你不能回避的事,等习惯后才会有 悉的休闲时间。” 王容与给公主们定的侍读人选是每人四个,第一次报上来的人就足有百个,荣昌有些歉疚,“一百个人里才选四个,大臣们都是国之重器,我虽然是公主,但是这样是否太不庄重?” “你会这样想很好。”王容与说,“不过这次是母后的疏忽,才会有这么多人报名。不过大家都是踊跃想要参加进 来当公主侍读,若是连 都没让进,就回绝了,对她们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失望。” “所以,就当这是她们的皇 游吧。”王容与笑说,“荣昌要做好导游,让她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好不好。” 芳若来送名单时也说过,人数太多,不若先设立几个条件,把人筛选一遍后再入 ,王容与笑着说不要,“会读书的不一定都是仁义之辈,目不识丁的难道就不会是情义之人,长得好看自然人人喜 ,平平无奇之人也未必没有有趣的灵魂。” “荣昌,也是时候学学人的多样 了。”王容与笑着说,“不过是多准备几分见面礼,这 里也好久没热闹了。” 芳若便临命下去安排了。 王容与怀这一胎,不喜 朱翊钧念书讲故事,反而喜 上朱翊钧弹琴,每 都要听他弹上一曲才能安睡。 坤宁 里琴声不断,旁人只道是教坊司的人,不知道是陛下每 做了琴工的活,还甘之若饴。 因为常寿公主在前,此次倒是没有人不识时务的在朝堂上劝陛下开后 ,后 里,两 太后安静闭 ,后妃全部在西六 ,寻常不会到眼前来, 务自有人打理,朱翊钧每 陪着,王容与此胎养的倒是头一次这么舒心。 眼见着一天一天鼓起来,脸是总算有了在闺中的圆润模样,朱翊钧喜 把她搂在怀里,摸哪哪都是软绵绵, 嘟嘟的,“可算是养起来了。” “三郎还说。”王容与照着镜子也有一下担心,“这样生完可不好减肥了,只怕 后都是这般圆润模样了。” “这样好看。”朱翊钧笑说,“我就喜 这样的。” “三郎只是这样说说,等到我真的圆润如猪,三郎就不这么想了。”王容与说。 “你不懂,没有把你养成你在闺中的样子,是我心中的一种遗憾。”朱翊钧突然认真的说。“在闺中的 子大概是你最幸福的 子,你在 里,瘦了,憔悴了,都是你不幸福的佐证,我喜 你,却不能让你幸福,这让我情何以堪。” “在三郎身边的 子,才是我最幸福的 子。”王容与看着朱翊钧认真的说,“闺中那是少不经事,无忧无虑才会圆润,人长大了,心里存着事,自然要瘦的,自然规律。” “朕难道不能让你无忧无虑?”朱翊钧说,“总之,你没有保持住这样,我都会怀疑,你不是你说的那么幸福。” “那好吧。”王容与清清浅浅笑说,“那我这是奉旨发胖吗?” “嗯。”朱翊钧揽着她,“你遵旨的好,朕就赏你。” “三郎把一切都摆在我面前,以至于三郎突然说要赏我,我都想不出来我还想要什么。”王容与说,“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这辈子才有这样的福气。” “我也是。”朱翊钧说。“有你,是我的福气。” “我的福气,远胜先祖矣。” “陛下莫要嘚瑟,免得祖宗们今晚托梦来见陛下了。”王容与笑说。 “他们来了也得羡慕朕,有个好媳妇。” 王容与依靠在朱翊钧的 口,再一次庆幸,当初她选择了赌一把,赌朱翊钧是陛下,也是一个普通人,他有心,他也有情。 然后她赌赢了。 这是一场真心换真心的胜利。 第二百七十七章 常寿过了盛大的周岁生 ,虽然不能像荣昌过了周岁就可以走路,但是嘴巴子得得的很能说了,朱翊钧从前会把周岁的荣昌带到乾清 ,让她自己玩着陪他,却不敢让常寿如此。 因为常寿是个好奇宝宝,指着什么都要大人说给她听,父皇,父皇,父皇,连环叫唤着,没个停歇的时候。 朱翊钧只带了一次就抱回来说,笑着对王容与说,“哪天我不想听阁老们啰嗦,就让人来接常寿过去救驾。” 王容与想伸手接过常寿,虽然常寿还轻,但也不能让她抱,朱翊钧把常寿放在她身边坐下,王容与摸她的下巴,“去父皇的乾清 好玩吗?” “玩玩玩。”常寿叫唤着。 “在父皇的乾清 调皮了吗?”王容与问。 “皮皮皮。”常寿道。 “你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的把你父皇给烦回来了?”王容与笑问。 常寿歪着头看她,她生的骨架小,五官秀气,丹凤眼儿,雪皮白肤,菱形小嘴,便是朱翊钧私下和王容与说起,都道常寿在一众公主里长的最漂亮。 王容与当时笑说才一岁的娃娃看的出来什么。 “吃吃。”常寿手指着自己的嘴说道,太长的句子她还听不懂,就说自己想说的。 “想吃什么?”王容与问,“吃 蛋还是糕点?” “糕糕。”常寿一下兴奋起来,手舞足蹈。 “三郎若政务不忙,一起用了点心再回去处理政务吧。”王容与笑说。 “用了点心也不会去了。”朱翊钧逗 常寿。“朝上也没什么大事。” 王容与眉头一挑,朱翊钧这等表现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不过朱翊钧不说,她也不过问,着人送了点心过来,三个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加餐,常寿被 娘抱走去小憩,朱翊钧枕在王容与腿上,王容与拿着玉梳给他通头。 朱翊钧不一会儿就呼 均匀清浅,睡着了。 会同馆里,小厮端着盘子从院子里出来,在转弯处碰上另一个小厮,“这朝鲜来的人可真能吃,一顿接一顿,厨房的都说幸好现在别的地方来的人不多,不然还真伺候不来。” “朝鲜打仗呢,这在家里没吃没喝的,到了咱这可不得使劲造。”来人说,“你看见他们吃东西的样子没?真是看一次一天吃不下来饭。你说鸿胪寺的人会不会来教他们怎么吃饭?” “这怎么会教?”小厮说,“难道他们还有那个运气能被陛下留在 中用膳不成?” “我猜能不能进 都是两说。” “哎,可是他们这次带来一个什么什么公主,那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不让咱们间,估计是准备送进 敬献给陛下的。”来人八卦的说。 “朝鲜那地方再美能有多美?”小厮嗤笑道。“不过咱陛下 里好像还没有朝鲜后妃,也许这独一份还能显出点什么。陛下这么长时间没选秀,娘娘如今又怀着孕,青黄不接的,指不定这个人就会有些运道。” “谁说不是呢,不然咱们还能忍得了这班大爷。”来人说,“早就不伺候了。” 朱翊钧坐在养心殿上,手摁着眉头。 “陛下,朝鲜李氏着人来求救, 倭再次对朝鲜本岛发起攻击,来势汹汹更甚于前。”申时行说,“李如松在之前宁夏镇 哱拜时以身殉国,此次出征朝鲜,陛下 以谁为帅还请早 定夺。” “石星力主合议,这议了两年,就得了这么个结果?”朱翊钧面 沉说,“若当初一气打过去,哪还有现如今的麻烦。” “ 倭这番背信弃义,不是石星所料想。”王阁老说,“若不是石星主和,朝廷在平定宁夏叛 时,就得双线作战,负担很大呀。” 朱翊钧闭眼,不 再听,当初 倭已成败势,便是一气打回去又能多费什么功夫,与后面的宁县叛 又有什么关系。 “陛下已经把石星及一众议和的官员都下狱,如何处置,可以稍后再议,只是战况紧急,谁人主帅,才是当今要务。”申时行说。 “命麻贵为备倭大将军吧。”朱翊钧 着眉头,“照例从蓟辽,宣府,大同,山西,陕西调兵走,命福建,吴淞水兵援朝,还有兵力不足,则从川汉募兵前往。” “军士前往朝鲜时由朝鲜提供兵马粮饷,只不过按着朝鲜现在的情况,恐怕我们自己也要带粮草同行以备不时之需。”申时行说。 “就近筹集粮草,等到朝鲜那边供应不上时再运送至前线。”朱翊钧说。 “陛下,朝鲜李氏 念朝廷援助之恩,特送公主入 ,以示臣服谢恩之意。”阁臣说。 “不要,哪里的回哪去。”朱翊钧不耐的挥手。 “陛下,此举不妥。”阁臣立马说,“朝鲜送女进 ,历朝都有,已成惯例,何况是现在朝鲜有求于朝廷,陛下此刻推拒朝鲜的好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朕又不是出兵,朝鲜地方特殊,朕不能眼看着被人侵占而不闻不问,既如此,又何必要纳朝鲜女呢?”朱翊钧说,“难道他还要看朕的诚信不成?” “一个女人,养在后 也不费地方,进 ,陛下什么麻烦都没有,不进 ,却是有许多说头。”阁臣还在劝道。“便是皇后娘娘,也能理解的。” “这事与她又有何干?”朱翊钧气道,“朕不喜朝鲜女还不成。” “朝鲜女进 ,和陛下喜 不喜 没有关系,如今人既然已经来了京城,就必须要进 。”阁臣说。 “那便送进 吧。”朱翊钧说,“进了 总轮不到你们出头来当爹替她管了吧。” “陛下还得定下她的位分,位分还不能过低。”阁臣说。 “那便是李嫔吧。”朱翊钧皱眉,已经是十分不耐。 王容与捏笔在画小人,正是深秋好时节,可惜她却被拘在殿内出不去,秋来风急,早晚连炭盆都上了。 “娘娘如今可不比生荣昌公主那时候了,娘娘不耐药,更要小心自己,不着了风寒才是。”无病说。 “有时候真想让你出 去算了,管的我死死的,一丝松动都不可以。”王容与假装抱怨着说。 “等到娘娘顺利安全的生下太子后,随便娘娘如何处置奴婢。”无病说。 “你看,尽说些个滑头话,真等太子生下来,赏都来不及,谁还顾得上罚人。”王容与笑说。 “娘娘才舍不得罚无病姐姐呢。”妍青笑说。 “所以啊,她才恃宠而骄呢。”王容与说。 “娘娘也是知道无病姐姐是为了娘娘好,才纵着无病姐姐这般。”妍青说。 “怀荣昌和常寿加起来都没这一个小心翼翼。”王容与叹道。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