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能 觉到白术和那个 女是一伙的,但白术总会背着人做些有利于她的事。 就像当初她有了身子,因为就在太子妃眼皮子下面,贴身服侍的人又都是太子妃的人, 本瞒不住。可那阵子白术却有意无意帮她遮掩,一直到过了三个月,实在瞒不住了才为人知晓。 还有她生产时难产,命悬一线,也是白术寻机捅出去,最终让她活了一命。 曾经她问过白术,白术只是不言,不过白术也没在她身边留太久,后来被放出 了。 而她为何会那么做,则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其实盘儿心中有点明悟,但此事没印证过,没想到这一世白术又来到她的身边。 * 盘儿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因为不用出去,她就随便穿了身家常的衣裳,头发也没梳太复杂的髻,只随便挽了个纂儿, 了 白玉簪子。 屋里似乎重新打扫过,家具光洁一新,地上隐隐带着点水渍,桌几上及多宝阁上似乎多了些摆设,堂屋中堂画下的大案上,则摆了许多杂物。 盘儿出去时,白术正带着青黛给窗户换窗纱,香蒲和白芷抱着一些瓷器四处摆放,连小德子和小田子都没闲着,正站在门前的屋檐下,往上悬挂着什么东西。 一见盘儿出来了,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要给她行礼。 盘儿摆了摆手,让她们各自忙着,晴姑姑从外面走进来,跟盘儿说之前她睡着时内务府的人过来铺 了。 所谓铺 ,就是指 妃入住某处 室后,内务府会奉命送来合乎其规制的用物和器具。奉仪虽只是太子侍妾,但太子乃储君,规制下帝一等,太子的侍妾也算是 妃。 按规制,皇后以下不得用金器,嫔以下不得用银器,当然赏赐除外。按照盘儿的份例,她只能用铜器和锡器以及不带龙纹的瓷器,且这些铜器锡器瓷器都有额定数量,不得超过,损坏后自己补上。 除过送来铺 的物件以外,内务府还送了盘儿的份例。 这份例分为年例和 例,包含了 妃从吃穿到用的一应物什,例如按照盘儿的份例,她一年有年俸三十两、云缎一匹、素缎一匹、彭缎、 绸、潞绸各一匹,还有纺丝及绣线之类不等,甚至还包含了棉花。 里不另供衣裳,只发布料自己做,这些东西是一年的用量。 另外 例有炭、蜡烛、茶叶、白糖以及米、面、羊 、 、鸭……不,按照盘儿的分例,她是没有 鸭鱼羊牛 的,每 只有猪 两斤,想吃份例以外的可以,花银子。 这些 常供应不发给 妃的,而是发给膳房或者库房,需要就去领,超过了份例就没有了。 第12章 盘儿听完晴姑姑的话,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光她,晴姑姑也有点懵了。 她才知道原来 里的贵人,也不如市井中人想象的那样,过得是锦衣玉食的好 子。 吃只 还不行,还得花银子。 幸亏她 格沉稳,当着外人面也没 出什么端倪,只在盘儿面前才显 出了些不敢置信。 至于盘儿,她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只是前世她 子过得艰难,关注的 本不是这些身外之物的东西。等开始有余力关注时,她已经是妃位了,也不在乎这点。她只是听晴姑姑说‘吃只 还没有,必须花银子’, 觉有点窘罢了。 她,懿安皇太后,吃 还得给人 银子才有。 显然这‘吃只 还没有,必须花银子’,影响得不止盘儿一个,连香蒲和青黛看着盘儿,都是一脸同情。 香蒲体贴道:“主子午膳想吃什么?没关系,他们不给,奴婢拿银子去试试。” 盘儿想了想,犹豫道:“那要不,就来只 吧?” 诡异的来只 ! 除了白术白芷小德子小田子外,另外三人都是赞同意见,格外义愤填膺。 那就来只 ! 香蒲去洗了手,往怀里揣了点银子,就把小德子叫上,两人一起去膳房提午膳。白术默了默,继续带着青黛换窗纱。 每到 末夏初之际,紫 城的窗户纸都会从纸换成窗纱。之前这院子没人住,窗纱就一直没换,方才送来的份例里就有一匹纱,这活儿青黛和香蒲没干过,白术就带着她们干上了。 换了窗纱后,果然屋子里亮堂多了,也格外觉得清 。 盘儿让她们都去洗了手歇一歇,有活下午再干就是,心里却在想一个问题,裴永昌给的那些银子,她原想着节省点能用五六年,照这么看来,也许 本用不了那么久。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 子,可以因为形势 迫忍一时,但不可能为了省银子一直忍着。夏天得有冰,冬天得有炭,黑炭是不用的,都只用最上等的红罗炭,可刚才晴姑姑跟她说了,她的份例里没有冰,而且也没有红罗炭,只有黑炭。 黑炭有烟! 夏天没冰,她住的又是西厢,这 子怎么过。 盘儿突然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太简单了,她以为她进了 后,只要远离太子妃,老实低调的过自己的 子,到时候把钺儿生出来,就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现在想想,她竟然还在生存的边缘线上挣扎着。 这个问题盘儿没想太久,因为香蒲提着她点的那只 回来了。 除了 以外,还有两个小炒,炒木耳 丝和炒三样儿,另外还有一道清拌粉皮儿,一道木须菜。 是红烧的,放了大油和豆瓣,汤汁红 的,十分浓稠,里面还放了山药。 盘儿很怀疑昨晚的那一桌席面和今早的早膳,是膳房特意为新人准备的。果然香蒲帮她摆膳时与她说了,说膳房的一个姓张的小太监说了,之前那两顿是贺新人进门,既然份例已经下来了,以后就按份例安排膳食。 其实那张姓小太监还说了些刺人的话,不过香蒲银子一 ,他就哑了,立马 脸变成大笑脸,还点拨了香蒲和小德子,说是其实也有人可以吃超过份例以外的东西,不用另外给膳房银子。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胡良娣身边的 女如画去提膳。 负责给她拿膳的小太监,那 脸巴结的那样子,简直让人不堪入目。膳房当时做了不少菜出来,临出门了还在往食盒里 。 香蒲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不过她没说什么,她幼年吃过的苦不计其数,明白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可她懂,不代表玉萍也懂。 玉萍打小在赵曦月身边侍候,世家姑娘们身边的大丫鬟,走出去比普通富户家的千金也不差,什么时候因为一碗吃食被人甩过脸子了? 她点菜,负责给她拿膳的小太监说没有,还刺了她两句。 玉萍顿时恼了,在膳房里闹了起来。 香蒲走时,玉萍还在那里吵呢,也没人理会她,中午正是膳房忙的时候,谁顾得搭理她。不过这事也传到了继德堂,下午太子妃就派了个老嬷嬷来,也没说别的,就说教一教玉萍和玉霞的规矩。 这事还把香蒲和青黛连累上了,因为第二天去继德堂请安时太子妃说了,都是从 外带进来的,要教一起教,也免得不懂规矩再生事。 盘儿和赵曦月什么也不敢说,说什么呢,谁叫丫鬟不懂事。 * 老嬷嬷姓李,据说以前是专门调教小 女出身的。 规矩特别严,手也特别黑。 就这么被她教了几 ,香蒲等人都是叫苦不迭,每天回来身上都带着伤。 这也就罢,此事还有一个很大的影响就是——东 里人越来越不把这个院里的人放在眼里了,具体体现在膳房和继德堂。 膳房是每天都要打 道的地方,本来看着银子的份上,别人还有点笑脸,现在笑脸也没了,还时不时总想找点事多要银子。 而继德堂那边,盘儿作为侍妾,每天都要去给太子妃请安。在继德堂服侍的人,因为服侍的是太子妃,格外高人一等,所以平时看盘儿这些做妾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 其实还是有区别,区别就在有的会客气,有的不客气,还有的直接就当成空气。 现在盘儿和赵曦月就是空气,谁叫两人进门也有多些天了,不但太子没有临幸二人,还让太子妃下了脸。 在这东 ,太子和太子妃就是风向标。 之前盘儿还在想太子妃会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她和赵曦月两人。毕竟从身份上来看,三人同属一个阵营,但从 情而言,太子妃是迫于无奈将两人抬进 的,肯定会觉得碍眼。 却万万没想到,既不是拉拢,也不是打 ,而是借着丫鬟做筏子,下了她们的面子,既敲打了两人,告诉她们在这东 的后宅谁才是主子,又暂时断了她们的臂膀,更展现了自己的公平公正。 一箭三雕! * 香蒲和青黛暂时不能用,白术、白芷和两个小太监,不免都被盘儿‘重用’了起来。 本来几人还因为初来乍到,不适宜和老人争宠犹豫着,凡事从来不争不抢,这下子被赶鸭子上架。 同时,也让盘儿对他们有了些了解。 就好比这白芷吧,有点傻大姐的 格,据她自己所称,她进 也有好几年了,却还是有点傻乎乎的。 她似乎很怕李嬷嬷,见到李嬷嬷来这个院子,她就绕道走,为此还摔了一跤,摔得不轻,鼻青脸肿的,模样特滑稽。 据她自己说,她当年刚进 当小 女的时候,就被李嬷嬷调教过,都有 影啦。 那李嬷嬷还记得她,称她为胖丫头,后来白芷才坦诚,她刚进 那会儿有点胖,还特别能吃,可能是以前在家里总吃不 ,进 后白面馒头管够,她一顿能吃五个。 要知道 里供应 女太监的白面馒头,一个比男人拳头还大。 盘儿就心想,这白芷应该不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妃也不会派个这么憨的人来。 还有就是小德子。 和小田子不同,小德子特别会来事,就像当初他比小田子更早的和香蒲打好了关系一样。为了牢固这点关系,这几天香蒲和青黛每天回来身上都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的,为此他特意自告奋勇去给两人找药酒。 还真让他找来了,据说是从御药房里 来的。 也没花银子,不过事后盘儿还是打赏了他一个银锞子。 这是在展现自己的价值! 里这么多奴才,能被分到主子身边服侍的没几个,你不上来有的是人,这不小德子就上来了,至少是跟小田子相比而言。 而且小德子的消息还算灵通,时不时就能给盘儿递点消息。 例如太子爷好些天没来后院了,就前儿在继德堂坐了坐,这几天本该是何良媛和刘承徽侍寝,因为太子爷没来后院,刘承徽也就罢,她从来就是个透明人儿,何良媛可气得不轻。 为何会说气得不轻,还被人知道了呢? 因为何良媛生气和别人不大一样,别的主子生气要么生闷气,要么气往奴才身上撒,这何良媛倒好,她只要心里不 快了,半夜就得抚琴。 何良媛所住的院子和盘儿不在一个方向,所以这边倒是没听见什么动静,据说对面和她住一个方向的刘承徽和马承徽,这几天被吵得不轻。 这个据说,是盘儿自己观察来了。 因为连着几天早上去请安,刘承徽和马承徽都挂着一对乌眼圈,用香粉盖都没盖住,两人的 神也不好,蔫头耷脑的。 本来大家都看在眼里,太子妃没说话,旁人也说不了什么,这天早上太子妃却是发了火。 “你也太不像话了!闹腾什么闹腾?” 何良媛大抵第一次被这么下脸子,坐在那儿用帕子掩着脸呜呜直哭。 “你还有脸哭,太子爷 里繁忙,不常来后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你这么闹腾是说我这个太子妃不公,还是指责太子爷不到你院子里去?”平时素来淡定的太子妃,今儿也不知怎么,火气是相当大,说话也格外不留情面。 这帽子实在太大了,何良媛不敢戴。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