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近处,中年女人才瞧清楚是两个汉家青年,顿时松了口气,尝试着用蛮语问了两句。 贺常棣张口也是蛮语,而且颇为 练,与蛮人说话 本就没什么不同,中年女人就高兴了起来,伸手请贺常棣和来越进帐篷说话。 住在凉州边境的蛮人总是这么友好好客,对于会说蛮语的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同胞一般,淳朴热情。 这样的品质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都从未变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缺乏防备,几年后,被图浑人屠戮殆尽。 中年女人掀开帐篷帘子,顿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钻入了贺常棣和来越的鼻息。 这是因为帐篷长期不通风,混杂着各种霉味腐味导致的结果。 来越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抬头去看自家主子,却发现贺常棣连神情变都没变,好像他早已适应了这种几乎要让人作呕的味道。 来越瞧见主子都这样,只好放下手,死死的憋忍着。 帐篷里没有灯光,比帐篷外面还要昏暗。 贺常棣转头对身后来越道:“点灯。” 来越摸索到放在帐篷中间的矮桌上,从包袱里取出油灯点着。 灯火微微一摇晃,昏暗的帐篷里瞬间就被填 了暖黄的光芒,借着光芒,贺常棣才将帐篷里的情形看在眼里,对面站着的蛮人妇女也被他看清。 此时蛮人妇女大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瞧着桌上小小的油灯,呆怔了片刻,才慌张地摇手,还伸手要去灭了灯火。 “阿赛,不用点灯,灯油很贵!”蛮人女人急着道,“阿赛”是蛮语中对贵公子的称呼。 蛮人几乎是 出而作 落而息,油灯这种奢侈品他们从来没有闲钱购置,要买油灯,就要去汉家或者图浑人的集市,而一瓶油灯要用半只羊来换,绝大多数蛮人都用不起。 油灯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品。 (不好意思,妹纸们,今天有急事,只能更新这么多了,明天会多更的,另外文章里的蛮人还有蛮语都是阿岚杜撰的,请不要考据。) ☆、第一百零七章:空白 第一百零七章:空白 (阿岚建了读者群:580571995, 有兴趣的妹纸们来唠嗑侃大山,也 妹纸们来群里催更,找阿岚聊天!) 贺常棣拦住了蛮人妇女,摇摇头,而后又用蛮语给妇人解释了两句。 蛮人妇女小心看了贺常棣两眼,这才忐忑地应了下来。 她紧张地站起身,要出去给贺常棣煮羊 ,这次贺常棣没有拦着她。 等到蛮人妇女出了帐篷,贺常棣就开始打量起这座破旧的帐篷来。 帐篷角落里有一张铺了 皮的铺盖,上面睡着两个男孩,一大一小,大的瞧着像是有十七八岁了,小的恐怕不超过十岁,只是两个孩子都面 苍白,显然身上带着病,帐篷里除了浓重的霉味还隐约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小一些的孩子这个时候还在睡着,那个大些的却从他进了帐篷,就一直大睁着眼睛盯着他,眼瞳里是 的防备。 万年冷酷脸的贺常棣突然笑了起来,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让他这一刻仿如下凡的天神,将卧 的少年都看呆了。 “牧仁”,这个少年与他前世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连第一眼那种防备的眼神都没有变过。 只是前世两人是在 放之地第一次遇见,而今生是在这间小小简陋的帐篷里。 前世,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却被监兵的铁蹄要了 命,今生,他早来了三年,势必要保住他们母子。 等到贺常棣带着来越从帐篷中出来,外面已经是星辉漫天,就连来越这个不懂蛮语的,此时都已知晓了那蛮人妇女叫乌丽罕,两个男孩分别叫牧仁和那 松。 中年的乌丽罕将贺常棣送了老远,直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草原中这才回转。 来越跟着贺常棣踏着星辉,虽然奇怪主子为什么会帮助一对孤儿寡母的蛮人,但是主子瞧起来明显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主仆进了凉州城内他们买下的那座小院。 小院这些天一直都是来越在住着,所以打扫的很干净,一应用具也都是现成的,直接住下就行。 贺常棣刚回小院不久,便有一个普通人打扮的男子跳进了院子,而后将一个蓝布包裹亲自 到了贺常棣的手中。 来越一喜,“三少爷,京中捎来的。” 贺常棣托着包裹,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多了一丝期待来,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一刻他在期待着什么。 来越亦步亦趋跟在主子身后,期盼着主子能现在就打开了包裹带他也瞧瞧,如果包裹里有三 捎来的 干,主子也定要带他分上一些,可是谁知,贺三郎提着包裹三两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即门一关,就将来越隔在了门外。 贺常棣一进屋,长腿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没两步就到了桌边,他速度极快地解开了包裹。 一打开包裹,贺常棣就愣住了。 他盯着包裹愣神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心里突然升起鼓不好的预 来,一回神,他就拨了拨包裹里的东西。 这包裹 本就不像上次一样,不但那些零食小食一样没有,就连那些贴心的衣物也是少的很。 打开的包裹里只有几件新做的冬 衣衫,而且还是丝绸直缀的面料,华贵是华贵,可这样的面料和样式他在北境 本就穿不了。 贺常棣忍不住就想到了上次收到的硕大包裹。 跌打药、防水防寒的鹿皮靴、舒适的里衣、平常练武方便的短打,就连护腕护膝这样的东西都有,虽然零碎,但是每一样都是他必须要用到的,甚至他没想到的都替他想到了。 来越说,那些都是那个毒妇楚琏准备的。 有了那样的贴心,再看眼前单薄的包裹,突然就多了一丝失望来。 贺三郎抿了抿薄 , 下心底升腾起的这种奇怪 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包裹最上面的衣衫移开,那被 在最底下的木盒里是京中寄来的信。 打开木盒的手不知不觉带了一丝颤抖和忐忑。 扁扁的梨花木盒被揭开,贺三郎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放在最底下那个巨大的牛皮信封。 这个毒妇!是不是又给他画了画儿! 哼!倒真是会偷懒! 房间里只有贺三郎一人,若是来越也在的话,定然能发现主子嘴角带了一丝让人惊愕不已的淡淡笑意。 贺常棣伸手将 在牛皮信封上的三封信拿开, 出了最下面巨大的牛皮信封,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不经意间好似就带上了一分急迫。 可是当他 出牛皮信封里的画纸展开,贺三郎独独盯着画纸怔了十几秒,他原本微微带着温柔的眸子一瞬间就蓄积起怒意,然后一张俊美的脸庞以 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黑又沉,在那大胡子的映衬下,居然有些让人可笑。 又过了几秒,贺三郎狠狠地将手中那叠画纸掷在地上。 那被扔在地上又被贺三郎踩了几脚的画纸居然全部都是空白的! 贺三郎简直就是气炸了肺。 这个毒妇,这个毒妇!她怎么敢! 居然为了应付他,就给他寄空白的画纸! 贺三郎恨不能就在楚琏面前,然后抓着她,肆意奚落欺负一番,让她知道作为一个男子的 子该尽的义务。 焦躁烦闷的贺三郎在屋内来回走着,如果不是他耐力不俗,这间屋子早就遭殃了。 正躺在靖安伯府松涛苑软 上的楚琏翻了个身,舒服的哼了一声,给贺三郎送空白画纸的事情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时大总管亲自跑了一趟松涛苑要的信,楚琏问了一句贺常棣可有信送来,那时候大总管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没有。 楚琏当时就翻了个白眼,随即进了书房,折了几张空白画纸 进了信封打发了大管家。 “你不仁我不义”,贺三郎不给她写回信还想要她的信,真是想得美! 贺三郎完全不知道自己收到空白信纸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关系。 来越守在门外,只听到屋里自家主子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他疑惑地竖起耳朵猜到,难道三少爷是因为收到了三 的信高兴的睡不着? 直过了一刻多钟,贺常棣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他重新坐回了桌边,拆开了其他的信。 这么一看,他剑眉就紧紧蹙了起来。 这段时间京中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平静。 光是楚琏这个毒妇就做了许多事。 她居然还有品级了,还是圣上亲赐的封号,她随着祖母一同去皇 中参加了中秋宴,老郑国公能恢复如初也有她的影子,而且她要开酒楼了,那家酒楼居然是祖母早就放弃了的。 贺常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起了今天白 里来越开玩笑一般的话语。 “三少爷这么快就升职了,说不定再过个几个月,三少爷就能当上将军了,那样三 就是诰命夫人了。” 丈夫给 子挣副诰命那是顶顶荣光的事,可是这个女人却自己挣了品级回来,丝毫没借他的力。 明明他应该不在乎的,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升起一股不 来。 贺三郎暗暗发誓,他 他定要位极人臣,让一品诰命的品级狠狠 住那什么破乡君的封号,让世人只知道她是他贺三郎的 子,而不是什么狗 五品锦宜乡君。 盛怒中的贺三郎完全没反应过来,在之前他还想着休弃楚琏,但是现在却想着给她挣一品诰命了…… 这些信中晋王来的信写的最为详尽,等到所有的信看完,贺常棣也终于按捺下了心绪起伏。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莫名升职的原因。 竟然是楚琏,贺常棣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 受,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那个毒妇抓到眼前来,当面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有什么好像在冥冥中已经慢慢改变了。 她是真的在帮他? 为什么? 她真正的心里人不是萧无竟? 贺常棣瞬间心 如麻。 他深深 了口气,等回过神来,夜已过半。 亲手换了灯烛,挑了挑灯芯,贺常棣坐到了书桌边,铺开一张信纸,许是此时他心情已慢慢平静,没有再写那样一副鬼画符一样的狂草,而是遒劲有力的正楷。 等到东方 出微微的鱼肚白,贺三郎才带着疲惫躺倒在 上。 书桌上 着三封信,最下面的一封鼓鼓的,估莫着至少有七八张信纸,那封信的封头上明晃晃的写着“吾 楚氏亲启”。 转眼就是九月初一。 这时已慢慢转入深秋,天气也带着微微的凉意,尤其早晚。 这种天气最适合做的当然是赖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