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愉愉眼下对陆行十分好奇,她听得出陆行的西域话不仅 利,而且语音语调同索菲亚等人几乎差不多,可见陆行的西域话是说得十分好的,这却不是随随便便看几本书就能掌握的,他家是有西域的奴仆还是什么的? 索菲亚公主等人又说了会儿话,长孙愉愉礼貌 地敷衍着,但长孙愉愉对西域公主并不太 兴趣,她现在想的是陆行果然就喜 那种丰腴的女人,跟最最普通的男子完全没两样,那些男子的目光就喜 停留在那什么地方。陆行此刻瞧着眼神是规矩的,但谁知道没人看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似乎确定了陆行跟那些普通男子没两样之后,长孙愉愉就舒心了。她就说陆行不该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的,原来对方不过是喜 胖女人而已。长孙愉愉撇了撇嘴,说不得陆行还真该娶朱慧兰才是,那样胖媳妇也有了,钱也有了。 却说陆行和长孙愉愉好容易摆 了几位西域公主的“纠 ”,陈一琴就赶紧走了过来。 “九哥,你帮我放纸鸢好不好?”陈一琴问,主要是陆行给她的纸鸢机关太多,她怕下头人放的时候一不小心 坏了。 陆行点了点头。 长孙愉愉却是往旁边走去同其他人寒暄去了,这就是表示不屑看的意思。她看是不会看的,就陆行做的那土褐土褐的燕子如何入得了她华宁县主的眼,也亏得他竟然造出来糊 陈一琴。 长孙愉愉用余光撇了撇陆行那边,他那纸鸢那么小,甚至都不用指挥仆人,陈一琴在前方拉着纸鸢小跑着,那纸鸢就轻轻松松放飞了起来。却不像她的得好几个人一起托着努力奔跑,甚至有可能需要马拉着跑起来才能放飞。 长孙愉愉一边鄙夷陆行的简单,却又一边有些莫名羡 跑着、笑着的陈一琴。虽说陈一琴比她大几天,可这会儿她高兴得却还像个孩子。那才是真正在放纸鸢。 原本纸鸢就是用来玩乐的,让小童子放学时跑起来、放起来、笑起来的东西,如今却生生被京城贵女办成了比赛华丽的东西,游乐 也就少了许多,倒是累得那些仆从大汗淋漓。 等陈一琴跑累了,陆行又叫他的小厮泉石拿了一套十二个“送饭”来。送饭是纸鸢的另一种玩法,就是小小的组件,有的像个小灯笼,上头有个钩子,可以挂在纸鸢的线上,往上送出去丈远,它就乘风而起。 这种东西长孙愉愉她们也玩儿的,只是陆行的这套送饭一只一只送上去时,每上去一只就发出一声鸣响,高低、 柔各有不同,十二只都送上去之后,随着风从那送饭的小孔穿过去,整只纸鸢竟然好似会唱歌一般,听那曲调,虽然简单,却是京城人家时常哄孩子唱的“月牙弯弯”。长孙愉愉小时候,她的傅母也给她唱过哄她入睡。 一只纸鸢,竟然在天空唱起了曲子? 这是何等的 巧? 第69章 长孙愉愉的纸鸢在空中虽然也能发出鸣响, 却并不能奏出曲子,这必须得让每一只送饭内部小孔都不一样,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再随着放纸鸢的人一送一拉地控制那轮线才能完成。 所以陈一琴的那架纸鸢,她放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褐燕子,到了陆行手里, 它就是巧夺天工的纸鸢琴了。 一时围上去对着陈一琴, “顺带”问问陆行的人立即就多了起来, 似长孙愉愉那种的纸鸢,京城贵女都看得多了, 大差不大的,就看谁华丽,但这种飞上天能鸣曲儿的纸鸢却是头回见, 大家自然好奇。 便是钟雪凝都撺掇长孙愉愉道:“愉愉, 我们也去看看阿琴的纸鸢吧,有些奇特呢是吧?” 那纸鸢要不是陆行做的,长孙愉愉也就上去看了,她不是输不起,也不是拉不下脸的人, 但是陆行一副对她敬而远之的态度,这就让华宁县主抹不开脸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会修复画么? 她长孙愉愉以后又不会手 地再揭画, 不求他也罢, 哼! 哼! “不去, 你 去你自个儿去吧。” 钟雪凝这头还不知道长孙愉愉是气陆行, 只以为她是吃味儿了, 觉得陈一琴抢了她的风头, 于是赶紧道:“我也不 去看,她那纸鸢都什么 儿啊,难堪死了,土黄土黄的,要再不能唱个曲儿什么的,真是丢那儿都没人捡。” 长孙愉愉好笑地看着钟雪凝,“好啦,你去看看吧,我是看不惯陆九那脸,他是读书人,瞧不上我这种不思进取,奢靡无度的勋贵子女。” 钟雪凝这才恍然大悟,“啊,这世上竟然有人敢瞧不上你?没事儿,以后逮着机会我帮你收拾收拾他。”钟雪凝所谓的收拾,可不是小姑娘一般意义的收拾,而是指借其父兄在朝堂的力量给陆行使绊子。 “那倒不用,好歹他也帮我修复过画,这点儿恩情是要记的。”长孙愉愉甩甩头,“算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毕竟更不开心的事儿,很快就要发生了。 纸鸢会还没结束,文竹就快步走到了长孙愉愉身边,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长孙愉愉的脸 当时就变了,有些惨白,甚至都顾不得跟众人打招呼,这就匆匆离开了洵水畔。 长孙愉愉上了马车后脑子才稍微冷静下来,她吩咐道:“莲果你让冬柚拿了娘亲的牌子往京兆尹去报案,让他派最得力的捕头破案。另外让文竹去跟娘亲说一声,看看靖云台那边她能不能想想法子,让靖云台派出台骑暗中破案。这幅画我要在三 内拿回来。” 莲果迟疑了一下,“县主,若是去京兆尹那儿报了案,这全城可就知道了。” 长孙愉愉冷静地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大白天发生的,画馆里那么多人都知道,想瞒也瞒不住,越是瞒着越说明咱们没法子。索 倒不如公开来,我倒想看看这背后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皇家画馆背后好歹是皇帝在撑 。 莲果见长孙愉愉心里有成算也就不再出声,遵命地下了马车。 却道长孙愉愉那是得了什么消息才变了脸 ,原来是她从孔家借出来的《 居》图光天化 下竟然被盗了。这不次是大大打了长孙愉愉的脸。这幅画若是找不回来,今后谁还敢借画给她?皇家画馆也得就此关门大吉。 所以这幅画不仅得找回来,还得三 之内就找回来,这才能给人以信心。 马车驶到皇家画馆外,身为总管的曲厚泽立刻就 了上来,身子躬得极低,“县主。” 长孙愉愉摆摆手,开门见山地道:“请罪的话少说,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午后是人最容易疲惫的时候,这时候也没多少人来画馆里看画,守卫此刻也最是松懈,那画就是在午后被盗的。 “县主,当时画室内有两名守卫,他们赌咒发誓说绝对没有打盹儿。”曲厚泽道。 “没有打盹儿那画是怎么丢的?一眨眼就不见了么?”长孙愉愉讽刺道。 曲厚泽道:“他们就是这样说的,我没敢用刑,怕县主有什么其他吩咐。” 长孙愉愉点点头,“很好,我已经叫人去京兆尹那儿报案,咱们私下用刑就不好了。”专业的事情还得请专人的做,长孙愉愉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把画室封起来,里面的东西一律不许动。今 画馆内的人也都不许离开,若是客人,就礼貌地请他们海涵,但人必须留下来,等京兆府的捕头问完了话,说他们能离开了才能放人。” “是。”曲厚泽道。 “你也不必候在我身边,去处理事情吧,有拿捏不住的,再来找我就是。”长孙愉愉道,“当务之急,你的事儿就是保证画馆再不能出事儿。” 曲厚泽赶紧应下。 “等等。”长孙愉愉叫住曲厚泽,“你去请画馆里客人配合时,态度一定要好,同时允诺他们,从今儿起一年内,画馆再展出任何作品,都给他们优先发放牌子观看,不用排队。” “好勒,还是县主想得周到。”曲厚泽道。其实这种事儿曲厚泽自己也能想到,然而华宁县主能点头自然是最好的。 不多时京兆府的捕头就到了,这乃是大案,不仅仅事关晋 公主府,这画馆的名字可是叫“皇家画馆”,那就代表着皇帝的面子,他们焉敢不上心? 所以京兆府派出的捕头是黄京忠,他手里破过不少棘手的案子,二十年前京城那件连环jian杀案就是他带头破的,是个经验十分老道的捕头。 长孙愉愉听到是他来办案,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三分。 “县主,公主已经知道画卷被盗的事情了,靖云台那边她已经托人去说。公主怕你被那些个捕头冲撞,让你先回府去等消息。”文竹道。 长孙愉愉点点头,知道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太多忙,先才在捕头来之前,她不过是在这里镇场子,怕那些个“客人”不听话坚持要离开。 “我们先去孔府,虽说已经派人报了信,但我不亲自去一趟,总是对不住人的。”长孙愉愉疲惫地 了 眉心。她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着这样的事儿还能如此冷静处置,已是实属厉害了,然内心之焦虑如焚也能理解。 长孙愉愉登了孔府的门亲自跟孔重 的父亲道了歉,并许诺若是画卷寻不回来,就以一幅谷仓山的画赔偿。展扬的画自然不值谷仓山的画,如此长孙愉愉也是表示了十足的歉意的。 处理完这些事儿,长孙愉愉才回到公主府。 晋 公主心疼地搂住长孙愉愉道:“瞧把你急的,这大半 的饭也没吃,水也没喝,不值当。那画丢了就丢了,赔孔府一幅就是了。” 长孙愉愉知道晋 公主是心疼自己才故意这么说的。“娘,不是丢一幅画的事儿,而是这偷儿太气人,这是要 着我的画馆办不下去呢。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使绊子,找来的大盗。” “好啦好啦,放心吧,靖云台那边娘亲有点儿门路,已经让台骑尽出,帮忙找画去了。你先去吃饭,吃了饭好好地泡个澡,然后睡一觉,指不定明儿一早那画就回来了。”晋 公主安 道。 然则这样的好事儿并没发生。 不仅第二天早晨没有好消息,就连长孙愉愉定的三 之期到的时候,无论是神捕黄京忠,还是靖云台那边竟然都还没有找到画。 长孙愉愉是又气又急,嘴角都长了个小泡起来,却只能干着急。这两 她们还用重金悬赏了该画,来送消息的无数,却都是假消息,反而还累得她们消耗人力。 入睡之前长孙愉愉狠狠地发了一顿脾气,还扑在 上哭了一阵子。她长这么大,哪儿受过这样的挫折啊,赔画是小,丢人才是大,她的画馆也办不下去了,如何能不伤心。 这三 展扬《 居》丢失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遍了京城。长孙愉愉能够想象咏荷社的人在背后会有多幸灾乐祸,长孙丹那边儿还专门登门来假情假意地关切了一下长孙愉愉,实则却是来看笑话的。 长孙愉愉如何能不气哭? “县主,公主请你去她那儿一下。”莲果轻声在长孙愉愉耳边道。 长孙愉愉正抱着被子 泪呢,听得此言哽咽道:“这么晚了,娘亲找我什么事儿?” 莲果道:“如烟姐姐过来传的话,我看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喜 ,指不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呢。只是她急着走,我也没好拉住她问个究竟,反正县主过去了就知道了。” 长孙愉愉这才坐起身。 “奴婢伺候县主先洗把脸。”莲果说完手脚麻利地就张罗了起来。 因是入睡时分,长孙愉愉的穿戴早就卸了,这会儿是去见自己娘亲,也就没怎么捯饬。穿了件半旧的衣裳,头发就辫了两个又长又黑的辫子垂在肩上,这样待会儿回来就能直接上 了。 临走前,莲果又拉着长孙愉愉,给她嘴角那口疮上了点儿白药,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因为是在家中,也就没那么讲究了。“这样上了药,明儿两 就好了,县主出门时才不会叫人笑话。” 只没想到的是,长孙愉愉才踏入晋 公主的主屋,“娘……”亲找我何事,才发了第一个音,后面的就被 入了肚中。她陡地一转身,险些让后面跟上来的莲果撞上。 长孙愉愉的脑子都要炸了,陆行为什么这么晚了却在她娘屋子里?他来干什么?!他看到她嘴角涂的白药了?!!!! 最要命的是她转身做什么?她为什么要突然转身?!!! 第70章 “愉愉, 你这是做什么?一惊一乍的。”晋 公主道。 长孙愉愉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她刚才忽然想起来,在魔鬼滩的时候, 她更 狈的样子陆行都见过,此刻一点儿白药算什么。反正陆行就是个睁眼瞎,不辨美丑, 只喜 丰 女人的人。 然则当长孙愉愉做好了心里准备, 以最优雅的姿势转身面对晋 公主和陆行时, 那个平素最吝啬表情的陆行居然开始笑了,先是轻笑, 然后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越翘越高,最后竟然笑得牙齿都 出来了。 陆行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的嘴角看。长孙愉愉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两拳。 但此刻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看向晋 公主, 派人传个话怎的都不说清楚明白的?大半夜的让个男子进入主屋是何道理? “愉愉, 你还不快点儿 谢陆修撰,若不是他,那幅《 居》图可没办法这么快完璧归赵。”晋 公主轻轻斥责眼珠子都要瞪红了的长孙愉愉。 长孙愉愉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有一瞬失灵了,再然后才慢慢看向晋 公主, 脑子里反应过来,《 居》图回来了? 长孙愉愉猛地侧头再次看向陆行, 小嘴吃惊地微微张开, 再也合不拢。 “你为什么帮我找《 居》图?” 这话问得实在太无礼, 太不应该了, 但这就是长孙愉愉此时此刻的第一反应。这人不是一向不大喜 帮人的么? “因为我希望皇家画馆能开下去。这对我们普通士子而言有莫大的恩益。”陆行直言道。 陆行这话, 长孙愉愉觉得是他的真心。当初《兰亭集序》展出时, 陆行多早就来排队领牌子了, 他自个儿的。本来长孙愉愉早就吩咐,如果是青老、傅婆、泉石等人来领牌子,她就让人送一个给他们,毕竟当初她叨扰了他们许多。 偏偏陆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三天里每天都是自己来排队,长孙愉愉偏就没给他特殊的待遇。因为她知道陆行这是跟她撇清关系呢,当她稀罕跟他来往么。 然则陆行这样直言说为了皇家画馆,却是打她长孙愉愉的脸呢。她也是怪自己,早知道陆行没好话,她为什么还要问那种废话?他总不能是为了自己的。 如果换做其他人,长孙愉愉能肯定,多半是为了她这个人本身才肯帮忙的。 长孙愉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把她当毒蝎避之的男子,哪怕是 擒故纵这也太过了。何况陆行还是定了亲的,绝不会退亲的人,就是猜他 擒故纵这条理由都说不过去。这让长孙愉愉就更愤愤了。 华宁县主这心态也没谁了。 “陆修撰如此深明大义,实在让我 。”晋 公主出声为自己的女儿化解尴尬道,“愉愉有些无礼了,还请陆修撰不要放在心上。” 陆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县主年纪还小。”comiC5.coM |